伍六一看看许三多,又看看史今,然后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个饭盒,里面是红糖鸡蛋茶。还温着。
“喝。”伍六一把饭盒递过来。
许三多接过,捧在手里。饭盒很暖,热气扑在脸上。他低头喝,喝得很慢。
成才和白铁军又来了。白铁军一进门就嚷嚷:“哎哟我嘞老天爷,听说今早起史排长把你背训练场去咧?”
许三多点头。
“真背啊?”白铁军眼睛瞪大。
“嗯。”
白铁军不说话了。他看看许三多,看看史今,又看看伍六一。
成才站在门口,这次他进来了。他走到许三多床边,站着,低头看许三多手里的饭盒,看许三多包着纱布的手,看许三多还没完全消肿的手臂。看了会儿,他抬头看史今。
“排长,”成才开口,声音很平,“这么带兵,值吗?”
“值。”史今说。
“可他能给你啥?”成才盯着史今,“成绩?荣誉?还是别的啥?”
“他能给我一个兵。”史今说,“一个真正的兵。”
成才不说话了。他站了会儿,然后转身走了。走到门口,他停住,回头看了许三多一眼。那眼神很复杂,有羡慕,有不甘,有困惑,还有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敬意。
晚上,史今翻开本子记。
“第四天,信心重建完成。尿色转淡,肌肉炎症消退。心理障碍突破:通过‘背负’仪式建立安全感,完成30个(无记录压力)。围观效应:全连态度开始转变,从质疑到观望。辅助人员:伍六一(主动煮茶),成才(首次进入宿舍观察),白铁军(惊讶但接受)。”
写完,他合上本子。抬头看,许三多已经睡了,侧着身,手放在肚子上,睡得很沉。伍六一在对面床上看书,是本《步兵战术基础》。
“班长,”伍六一忽然放下书,“你说实话,背他那段,你是真想帮他,还是做给全连看的?”
“真想帮他。”史今说。
“为啥非用背的?”
“因为他需要。”史今说,“他需要知道,在他走不动的时候,有人能背他一段。但他也得知道,上了杠,没人能替他转圈。”
伍六一点点头,不问了。他继续看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