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离心训练法
    休息了十分钟,其实也就喘口气的功夫。

    许三多还坐在沙地上,低头看着自己肚子上的粉笔记号。汗把记号晕开了,糊成一团,但他手指在上面轻轻描,描那个叉的位置。

    “起来。”史今说。

    许三多撑着站起来,腿有点抖。他走到单杠底下,仰头看。杠子上那一小片血迹还在,暗红色的,在下午的太阳底下发黑。

    “现在练离心。”史今走到他身后,“离心就是慢下。你上杠,我托着你腰,慢慢往下放。感受肚子发力,感受肌肉被拉长。”

    许三多点头。他跳起抓杠,手上纱布又渗出血迹。

    史今托住他腰。“收腹,抬腿。”

    许三多收腹,腿往上抬。这次抬得比上午高一点,但还是抖。

    “好,现在慢慢下。”史今说,手稳稳托着,“慢点,别急。感受肚子这儿,是不是酸?是不是胀?”

    许三多脸憋得通红,腿一寸寸往下放。他牙咬得咯吱响,脖子上青筋一根根暴起来。

    “慢点,再慢点。”史今的声音很稳,“疼不疼?”

    “疼……”许三多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疼就对了。”史今说,“疼说明肌肉在撕裂,撕裂了才能长新的,长更结实的。”

    许三多腿放到一半,实在没劲了,开始往下掉。史今手臂一紧,硬是托住了。

    “坚持。”史今说,“数到五。”

    “一……二……三……”许三多数,声音发颤。

    数到五,腿放回垂直。许三多瘫在杠上,喘得接不上气。

    “下来休息十秒。”史今托他落地。

    许三多脚踩地,腿一软,往地上坐。史今扶住他。

    “班长,”许三多喘着气,“这、这么练……有啥用?”

    “有用。”史今说,“肌肉分两种发力,向心和离心。向心是收缩,离心是拉长。大部分伤都是离心控制不好,突然拉伤。你把离心练好了,肌肉有弹性,耐造,不容易伤。”

    许三多似懂非懂,但点头。

    “再来。”史今说。

    他们又练。一次,两次。到第五次,伍六一来了。

    他一个人来的,手里拿着水壶。看见史今托着许三多的腰,许三多在那慢悠悠往下放,他眉头皱起来。

    “班长,”伍六一走过来,“这练的啥?跟个大姑娘绣花似的。”

    “离心训练。”史今说,手上没停,“慢下快上,练肌肉控制。”

    “慢有啥用?”伍六一把水壶放地上,“要练就猛练,往死里练。这么慢悠悠的,练到啥时候?”

    “猛练容易伤。”史今托着许三多落地,转身看伍六一,“伤一次,躺半个月,啥都白练。科学地狠,比盲目地狠更残忍,但更有效。”

    伍六一不说话了。他盯着许三多看。许三多站在那儿,腿抖,手抖,浑身是汗,但眼睛睁着,看着史今。

    “你让他自己说。”伍六一说,“这么练,疼不疼?”

    “疼。”许三多说。

    “疼你还练?”

    “排长说……疼就对了。”许三多低头看自己肚子,“说疼是长劲了。”

    伍六一看看许三多,又看看史今。他摇头,走到单杠另一边,蹲下,不说话了。

    “继续。”史今对许三多说。

    又练了十几次。每次许三多下来,手心的纱布就多渗一点血。到后来,纱布全红了,血顺着手腕往下淌,滴在沙地上,和上午那些血迹混在一起。

    “停。”史今说。

    许三多从杠上下来。史今拉过他手,解开纱布。虎口磨破的地方,起了两个大水泡,黄豆那么大,亮晶晶的,里面是血水。水泡旁边,皮肉翻着,血糊糊的。

    “疼吧?”伍六一凑过来看,啧了一声。

    “疼。”许三多说,声音发虚。

    史今从兜里掏出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针、线、一小瓶碘伏、一包棉签。针是缝衣针,线是白线。他拿起针,在打火机上烧了烧,等针凉了,看向许三多。

    “水泡得挑破,不然没法练。”史今说,“忍着点。”

    许三多点头,把手伸过去。手在抖。

    史今捏住他手指,针尖对准水泡,轻轻一挑。噗一声,血水流出来。许三多身体一颤,牙咬紧了。

    “别动。”史今说,声音很轻。他动作很快,很稳,挑破另一个水泡,用棉签吸干血水,然后倒碘伏。碘伏淋上去,许三多喉咙里发出嘶嘶的声音,但手没缩。

    伍六一在旁边看着,眼睛瞪得老大。“班长,你这手法……跟卫生队老军医似的。”

    “以前带兵,经常处理。”史今面不改色地说,其实这是毛宁毅的记忆——特战队野外生存,处理伤口是基本功。他拿起新纱布,开始包扎。包扎得很专业,不松不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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