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本一木怒吼一声,
擦掉嘴角的血。
他的拇指从嘴角划过去,动作很慢,像是在丈量那道血痕的长度。
血是温热的,黏在指腹上,
带着铁锈般的腥味。
他没有低头看,但手背上多了一道红色的印记,
从虎口一直延伸到指根,
像一条刚画上去的朱砂符。
他的手指在太刀刀柄上缓缓握紧,一根一根,像蛇缠绕猎物。
先是小指,扣住柄头的金具;
然后是无名指,压住缠绳的第一道纹路;
接着是中指、食指,最后是拇指——拇指压在柄背上,与食指形成一个钳形。
每一个指节都在发力,指节泛白,
青筋从手背隆起,像树根从冻土里拱出来。
他的脸色从惨白变成了狰狞。
“陈玄,你以为我们真的毫无准备就敢来?”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可以说是低的。
但那种低不是虚弱,是压抑,是把一整座火山的力量压进一个针眼里。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抠出来的,带着血和痰,带着铁和锈。
他的目光阴冷地盯着陈玄。
那道目光像一条毒蛇从草丛中抬起头,
嘶嘶地吐著信子。
蛇的眼睛是冷的,没有温度的,但它盯着你的时候,你会觉得后背发凉,会觉得有什么东西在你的脊椎上爬。
声音沙哑而狠厉,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像一块铁板在地上拖行。
那声音里有一种金属的质感,刺耳,尖锐,让人牙根发酸。
“这是你逼我们的,樱花国强大,今日让你见识见识。”
说到“强大”两个字的时候,
他的声音骤然拔高,像是有人在铁板下面点了一把火,
铁板被烧红了,声音变成了尖叫。
那不是人的声音,是金属被撕裂的声音,
是石头被压碎的声音,是某种东西在体内爆炸的声音。
“大家一起动手!!”
最后一句是用内力吼出来的。
他的胸腔剧烈收缩,丹田中的灵力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上来,经过喉咙,经过口腔,变成声波,从嘴里喷出去。
声波在大殿中回荡,撞在柱子上,柱子嗡嗡响;
撞在墙壁上,墙壁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撞在屋顶上,屋脊上蹲著的石兽都在颤抖。
各国代表同时动了。
他们的动作快得像排练过无数遍——不,不是“像”,就是排练过无数遍。
从站位到时机,从手势到灵力输出的强度,每一个环节都经过了反复的磨合。
后退、结印、召唤、激活,
动作整齐划一,
没有一个人慢半拍,没有一个人出岔子。
山本一木双手结印。
他的手指翻飞,速度快到出现了残影——不是夸张,是真的残影。
五根手指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
每一条弧线都带着淡淡的光痕,那是灵力在指尖凝聚的痕迹。
他的手势变化极快,从“临”到“兵”到“斗”到“者”,四个手印在不到一息的时间内完成,每一个手印都精准无比,角度、力度、灵力灌注的量,
分毫不差,
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在运转。
然后他咬破舌尖。
舌尖上的血管最丰富,咬破之后血流量最大。
他的上下牙齿切入舌肉,一股温热的液体涌出来,填满了口腔。
他没有咽下去,而是把它们聚在舌尖,然后喷出去——
一口鲜血喷在太刀上,血雾弥漫,细密的血珠悬浮在刀身周围,像一层红色的纱。
太刀开始发光。
先是银白,那是刀身本来的颜色。
然后银白变成了血红,血光从刀身内部透出来,像是有某种东西在刀里燃烧。
然后血红变成了暗金,金色从血光中挣脱出来,像太阳从乌云后面钻出来。
暗金色的光芒并不刺眼,但它有一种重量,压在人的眼睛上,
压在人的胸口上,压在大殿的每一寸空气上。
大殿中的温度骤降。
不是慢慢降的,是“啪嗒”一下掉下去的,像有人把大殿扔进了冰窖。
那种冷不是冬天的冷——冬天的冷是外来的,你穿厚一点就能挡住。
这种冷是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是从地底下往上涌的,是从每一个毛孔里钻进来的。
是坟墓的冷。是死了很久的东西重新站起来时,身上带着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