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在发抖,从指尖传到扇子,扇子在手中微微颤斗,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他忽然觉得自己那些拍马屁的话很可笑——“仙人仙福永享,寿与天齐”“仙人之姿如日月之辉”——在绝对的力量面前,
任何马屁都是废话,象在暴风雨中撑一把纸伞。
他默默把扇子收了起来。
岳不群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不是儒雅的笑容,不是惊慌的恐惧,是什么都没有,
象一张被擦干净的白纸。
但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道袍湿了一大片,
贴在皮肤上,冰凉冰凉的。
他在想——如果仙人迁怒于他,
刚才那道雷劈在他身上,他现在已经和张麻子一样了。
他活了几十年,修炼了几十年,
算计了几十年,在那道雷面前,
连零点一秒都撑不住。
他的手指在袖子里微微发抖,
抖得很轻,很隐蔽,没有人看到。
岳不群恨死了张麻子,
他恨这个废物连累华山派,恨这个废物让他当众出丑,
恨这个废物差点毁了他几十年的经营。
他恨不能亲手杀了这个废物——不,仙人已经杀了,
他恨不能把张麻子的骨头挖出来再碾一遍。
如果张麻子还活着,他会亲手杀了他,一刀一刀地剐,剐到只剩骨架。
但岳不群看着陈玄掌心消散的紫色雷电,眼中闪过一丝火热。
那道雷的力量,他想要。
修仙之法,他一定要得到。
不惜任何代价,不惜任何手段。
他在心中暗暗发誓,每一句誓言都象钉子一样钉在心脏上。
岳不群深吸一口气。
他脸上的空白开始解冻,像春天的冰雪在阳光中慢慢融化。
笑容从他嘴角开始浮现,先是微微上扬,然后扩大到恰到好处的弧度,
和之前一模一样,温润如玉,
儒雅从容。
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仿佛张麻子从来不是他的弟子。
他上前一步,抱拳躬身。
腰弯得比之前更深,头低得比之前更低,声音躬敬得近乎卑微。
“仙主英明,此三人罪有应得,死有馀辜。”
他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清淅而躬敬。
大殿中的气氛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天罚之前,各派掌门虽然躬敬,
但多少还端着掌门的架子——腰弯得不够深,头低得不够低,
说话还留三分馀地。
天罚之后,架子全碎了。
所有人都在想同一件事——怎么从仙人这里得到修仙之法。
不是“想不想”,是“怎么”。
没有人不想。
玄慈方丈第一个开口。
他从队列中走出来,双手合十,
白眉垂肩,面容慈悲而躬敬。
“陈仙人,少林寺愿与侠客仙岛结为同盟,共修佛道。不知仙人可否赐教修仙之法?”
他的话说得含蓄,
但意思很清楚——我们想学,我们愿意用同盟来换。
不是上下级,是同盟,是平等的关系。
但谁都听得出来,
这个“同盟”里谁才是说了算的那个。
张三丰抱拳行礼,白发白须白袍,衣袂飘飘。
他的姿态不卑不亢,腰弯得恰到好处,既躬敬又不失武当掌门的尊严,
象一个求学的学生请教老师。
“老夫痴活一百馀载,本以为武道已尽。今日得见仙人,方知天外有天。若蒙仙人指点一二,老夫感激不尽。”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个百岁老人对武道的执着和对未知的渴望。
灭绝师太开口了。
她的声音依然冷硬,象一块铁板在地上拖行,但比平时客气了不少,
至少没有用鼻子哼人。
“峨眉派愿以倚天剑为礼,换取修仙之法。”
这话一出,
大殿中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呼。
倚天剑,峨眉派镇派之宝,郭襄祖师传下来的神兵利器,
削铁如泥,吹毛断发。
她居然愿意拿出来。
所有人都看向灭绝师太,灭绝师太面无表情,但她的手在微微发抖。
不舍,但她愿意。
乔峰哈哈笑道,声音大得象打雷,
震得旁边的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