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是你一直想让他死!你说‘他死了,小美就是我女儿’!”
两人狗咬狗,你一句我一句,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尖锐,象两只被逼到墙角的老鼠在互相撕咬。
大殿中的人看着这一幕,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鄙夷。
有人冷笑,有人摇头,有人干脆别过脸去不看。
“好一对奸夫淫妇,事到临头互相咬。”
“这种人,死不足惜。”
“狗咬狗,一嘴毛。”
陈小美跪着爬到陈玄面前。
她的膝盖在青石板上磨破了,裙子上沾满了灰尘和血迹,但她顾不上。
她爬到陈玄脚边,双手抓住他的衣角,
十根手指死死攥着那白色的布料,指节发白。
“爸——!我真的是你女儿啊!十八年了!你养了我十八年啊!你不能不认我!”
她的眼泪哗哗地流,声音撕心裂肺。
陈玄低头看着她,
声音平静得可怕。
“爸!?”
“呵呵———”
“你搞错了,我不是你爸,张麻子才是你爸。你不是很喜欢他吗?不是很想找他当你爸吗?”
“当初,我当你为宝,你却把我当奴隶,当提款机,当耻辱。”
“哪怕我死了,都没有掉一滴眼泪。”
“你说,我要你这种白眼狼做什么!?“
陈小美的脸白得象纸。
她的嘴唇哆嗦着,手指攥着陈玄的衣角,攥得紧紧的。
“我那是被他们骗了!是张麻子!是王艳!是他们逼我说的!我不是故意的!”
她的声音尖锐而急促,语无伦次,
把所有责任都推到张麻子和王艳身上,
象一只把头埋进沙子里的鸵鸟。
陈玄看着她,眼中没有任何波澜。
他想起原身的记忆——十八年。
他省吃俭用给她买最好的奶粉,她发烧时他整夜抱着她,她考第一名他高兴得请全工友喝酒。
换来的是“臭干活的”、“丢死人了”、“那个废物死了也好”。
他转过身,不再看她。
衣角从陈小美的手指中滑出,象水流从指缝间溜走,抓不住。
陈小美的手还保持着攥的姿势,
手指弯曲着,指节发白,但手里什么都没有了。
陈玄居高临下看着三人。
张麻子趴在地上,额头贴着地面,身体在发抖。
王艳瘫在地上,整个人象一摊烂泥。
陈小美跪在地上,双手还保持着攥衣角的姿势,手指在空气中微微颤斗。
陈玄开口了。
声音平静,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张麻子,奸人妻女,杀人埋尸,罪不可赦。王艳,背夫偷情,谋杀亲夫,罪不可赦。陈小美,忘恩负义,背弃养父——”
他顿了一下。
“以上,本仙主宣布,天打雷劈,灰飞烟灭。”
陈玄宣判了三个人死刑。
不是刀砍,不是剑刺,不是毒药,是“天打雷劈”。
不是人间的刑罚,
是天罚。
张麻子直接尿了。
他的裤裆湿了一大片,黄色的液体顺着裤腿流到青石板上,在石板的缝隙中蔓延。
但他顾不上,因为他的命都要没了。
王艳的裙子上也湿了一大片,但她没有察觉,她的眼泪已经把她的整个世界淹没了。
陈小美的裙摆上也有水渍,
不知道是尿还是泪。
陈小美爬向陈玄。
她的膝盖在地上磨,磨破了皮,磨出了血,在青石板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她爬到陈玄脚边,伸手去抓他的衣角,但手指从他的衣角旁边擦过,
什么也没抓住。
她的手指在空中抓了两下,像溺水的人在水面上挣扎。
“爸!你不能杀我!你养了我十八年!你真的忍心吗?”
她的声音已经沙哑了,从嘶吼变成了哀求,从哀求变成了呢喃。
她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是本能地在说,
象一台录音机在播放最后一盘磁带。
王艳瘫在地上,
哭喊声断断续续。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但没有人看她,没有人理她,没有人同情她。
张麻子忽然站起来。
他站起来的动作很快,象一只被逼入绝境的野兽在做最后的挣扎。
他的身体在发抖,但他的眼睛里有了一种疯狂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