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
这人牛逼!!
可现在,他没有想到,会这么牛逼。
铁锤的眼眶红了。
红得很快,从眼眶边缘红到眼珠周围,
只用了短短几秒。
他哭了。
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一滴接一滴,没有声音。
鼻子酸得不行,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呼吸都变得困难。
嘴唇在抖,下巴在抖,连跪着的膝盖都在微微发颤。
不是因为悲伤。
不是因为害怕。
不是因为疼。
而是因为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那种情绪太多了,挤在一起,堵在胸口,说不出来叫什么名字。
有震撼,有敬畏,有后悔,有一种迟来的领悟——原来那些日子,那些最普通最不起眼的日子,他一直在和一个了不起的人相处。
他无比确定一件事——
玄哥不是人。
玄哥是神。
....
白自在跪在地上,低着头,额头几乎贴到了地面。
他低着头,眼睛看着地面。
地面上的每一粒沙、每一颗石子都看得清清楚楚,
但他其实什么都没在看。
他的意识全部集中在回忆里,集中在那些他说过的话上。
他想起自己之前对陈玄的冷言冷语。
那些话一句一句从记忆里翻出来,清晰得像昨天刚说过的一样。
说他是“走了狗屎运的废物”。
说他是“不知天高地厚的新人”。
还想和他“切磋”。
切磋。
白自在想起自己说这两个字时候的表情,
那时候他嘴角带着笑,眼睛里有轻蔑,整个人散发著一股居高临下的优越感。
他觉得自己是前辈,是高手,是有资格指点新人的老人,
而陈玄不过是一个侥幸有点天赋的新面孔。
现在想想,白自在觉得自己就是一个笑话。
天大的笑话。
一个连天劫是什么都不知道的人,想去挑战一个能打散天劫的人。
这不是笑话是什么?
他算什么东西?
他有什么资格对那个人说那些话?
白自在的眼眶发热,热气从眼眶里往上升,顶得眼皮沉沉的。
他把头埋得更低了,额头抵在沙土地上,沙砾硌在皮肤上,细细碎碎的疼。
他没有抬头。
他觉得自己不配抬头。
.....
快艇停在海面上,离岛不远。
发动机已经关了,螺旋桨停止了转动,快艇随着海浪轻轻晃动,一下,一下,像摇篮一样。
但船上的人没有一个在享受这种摇晃。
四个人仰著头,一动不动。
姿势各异,但有一个共同点——都在看着天空中那个缓缓下落的身影。目
光黏在那个方向上,像被胶水粘住了一样,移不开,也不想移开。
四尊被施了定身术的雕塑。
冷如霜的丹凤眼瞪得很大,大到眼角都撑开了,眼球露出的部分比平时多了将近一圈。
嘴唇微微张开,上下唇之间留着一道缝隙,
能看到里面整齐的白牙。
脸上的表情已经不是“震惊”能形容的了。
震惊太浅了。
这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震撼,像是你看了一辈子的天空,今天突然发现天空不是蓝色的,
而是另一种你从来没有见过的颜色。
她在武侠降临之后相信了很多事情。
她相信武道是有极限的。
一个人再强,强到顶了,也就那样。
一拳打碎一块石头,一脚踢断一棵树,跑得比马快,跳得比楼高。
但这些都在可以理解的范围内,
都是身体机能的延伸,
没有超出“人”这个范畴。
她相信人的力量是有上限的。
骨头就这么粗,肌肉就这么重,心脏就这么大一块肉。
再强的武者,也打不破天地的规则。
你可以把一块石头捏碎,但你不可能让石头消失。
你可以跳上屋顶,
但你不可能飞。
但这个观念,
在今晚被彻底击碎了。
不是被轻轻碰了一下,不是被微微动摇了,而是被一锤子砸得粉碎,碎成了渣,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