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沐心竹的春巡
    沐心竹在三月下旬沿着光河下游走了一趟春季完整巡线。

    她沿着河岸走了很久,从上游的转弯处一路走到下游那处粗根须密集区,

    在每一处她标记过的位置停一下,确认那些根须经过一个冬天之后的状态。

    她发现那些粗根须的颜色比秋天深了一些,表面那层外壳也厚了,

    像是整个冬天它们都在积累。

    她蹲下来测了一组数据,和秋天的对比,发现粗根须的密度没有变化,

    但每一根的直径都比秋天粗了一圈,像是它们把冬天的生长量全部用在了增加厚度上。

    她站起来,把数据记录下来,走回观测站。

    她坐在桌前,把那页数据夹进笔记本里,没有立刻归档,先搁在那里,

    等过几天再重新看一遍,确认那些数值在室温下是否还能和笔记页保持同样的形态。

    她合上笔记本,把它放回书架上层,让它和去年秋天那组数据隔着几页纸并排站着。

    ……

    三月末的一个夜晚,矿区的风变软了。

    风从南边来,温度已经不再需要外套扣到最上面那粒扣子。

    苦玉坐在观测站门口的台阶上,手里端着一杯热茶,

    但没有喝,只是端着,让杯壁的温度在手心里持续地散着。

    方屿从屋里走出来,在她旁边坐下来,两个人没有说话,一起看着远处矿道入口的方向。

    白奇坐在旧仓库的桌前,窗户开着一条缝,春天的风从门缝里渗进来,

    带着那种新翻的泥土气味,他把笔记本合上,

    没有立刻去关窗,让那阵风在室内多流通了一会儿。

    何小叶坐在宿舍桌前,桌面上摊着那本培训手册,但她没有在看,

    目光落在窗台上那盆小分株苗上,像是春天正在让每一片新叶用同样的速度来展开它们自己。

    张北望坐在铁锈镇那间屋子的窗前,那盆绿萝在夜色中泛着极淡的荧光。

    郭大年拄着拐杖站在档案馆门口,看着远处那片已经看不见轮廓的矿渣堆,

    春天正在让它的边缘变得比冬天更柔软。

    温岚坐在平房门口那把旧椅子上,没有拿刀,没有拿信,只是坐着,

    夜风从她身边流过,把她外套的衣角轻轻吹起又放下。

    苏晚站在矿道入口处,没有下去,只是站在那里,

    看着矿道深处那层暗绿色的荧光在夜色中亮着,像是在等春天完全站稳了再进去。

    沐心竹站在窗前,窗台上那盆小分株苗的叶脉里,

    那两道暗金色的线比去年冬天亮了一些,像是春天正在把那些休眠了几个月的东西重新唤醒。

    时也站在观测站门口,目光落在远处那片被夜色覆盖的矿渣堆上,

    风持续地吹着,衣角被风牵起又落下。

    他站在台阶边缘,没有往里退,也没有往前走,

    像是在感受那个正在被风缓慢地重新校准的春天。

    所有人在同一阵风里各自坐着,没有谁先站起来,也没有谁先开口。

    ……

    温岚在四月第一天参加了矿区的工作例会。

    她很久没有参加这种会了,上一次还是入冬之前,那时候会场上还没有那么多新的面孔。

    她坐在靠门的位置,面前那杯茶从滚烫放到温热,

    再放到可以一口喝完的凉度,她端起来喝了一口,目光落在桌对面的墙上。

    那面墙上贴着宋宁刚完成不久的深层矿道分布图,边缘被图钉绷得很平。

    她对那张图的熟悉程度,已经不需要通过看它来确认任何一条线的具体走向了。

    方屿坐在长桌一端,把这几周的数据变化趋势和近期巡检计划简单过了一遍,

    然后把话头交给白奇。

    白奇站起来,走到那面墙前,在图上指了几个位置,

    说这些点位最近的末端结构数量出现了小幅波动,

    幅度不大,但持续了一整个冬天,像是树苗用整个休眠期在完成一次长期规划。

    他说完之后把位置坐标列在纸上,传了一圈。

    苦玉坐在时也旁边,目光落在那张纸上,指尖跟着坐标移动,

    在纸面上方悬停了一下,没有落下去。

    她已经记住了那几个坐标对应的位置,不需要再看第二遍。

    温岚坐在靠门的位置,看到苦玉指尖悬停的那一下,像是一个不紧不慢的确认动作。

    会议快结束的时候,方屿问大家有没有补充的。

    没有人回答,茶已经凉透了,杯子放在桌面上,边缘留下了一圈极细的水渍。

    温岚端起杯子把最后一口喝完,起身把杯子放回沥水架上,走出观测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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