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9章 抚恤有数,人心稳定
    老五到森莫港的时候天快黑了。

    两辆皮卡,四个人,从车队里抽的。

    柴油跑了一整天,前车的引擎盖烫得能煎蛋。

    老五从副驾驶下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他穿一件灰色polo衫,裤子上有油渍,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

    跟后面车上的人交代了两句,车停到仓储区那边去,东西先不卸。

    花鸡在关卡那儿等他。

    两个人碰了一下,没多寒暄。

    花鸡带他往码头方向走了一圈,边走边说了几件事:匪袭的经过、伤亡数字、现在的防御部署。

    老五听着,偶尔点头,没插嘴。

    走到仓储楼的时候,老五停了一下,看了看铁皮墙上的弹孔。

    手指摸了一下孔边翻起来的铁皮,没说话。

    “施工队那边怎么样?”

    花鸡往工棚区方向看了一眼。

    “这几天比较麻烦,有些工人想要走,阿宽压不住。”

    “死了几个?”

    “三个。尸体还停着,在卫生所旁边。”

    老五把手从铁皮上收回来。

    “我去看看。”

    工棚区的灯亮着,但没人在外面。

    以前到了傍晚,工人会在棚子之间的空地上蹲着抽烟,有的打牌,有的拿手机放歌。

    现在空地上没人。

    棚子里偶尔有咳嗽声和说话声,很低,像是怕被外面听见。

    搅拌机停了,模板支架半搭着,钢筋扎了一半露在外面。

    老五先去了卫生所旁边那间冷库。

    门关着,没上锁。

    他推开门进去。

    里面放了三副担架,并排搁在地上。

    尸体用帆布盖着,帆布边缘压了几块砖头。

    靠墙的桌子上放着三个塑料袋,分别装着死者的遗物,一双拖鞋、一个工具袋、一件沾了血的

    背心。

    老五在门口站了十几秒,没有掀帆布。

    他看了一眼那三个塑料袋,退出来,把门带上。

    然后他去找阿宽。

    阿宽住在工棚区东头,跟工人分开的一间小屋子。

    门开着一条缝,里面亮着灯。

    老五敲了两下门框。

    门拉开了。

    阿宽站在里面,穿一件工地上常见的那种橘色背心,里面是汗衫。

    脸上有灰,眼睛里有红血丝,应该是没怎么睡。

    “进来坐。”

    屋子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塑料椅。

    桌上摊着一张施工图纸,旁边是一包没拆的烟和一个搪瓷缸子。

    老五没坐那把椅子,找了个矮凳,在桌边坐下来。

    “先说几个事。”

    阿宽没有坐,靠在床沿上。

    “走的那三个人,后事我们来办,抚恤金也是。”

    阿宽没接话。

    老五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抖出一根递过去。

    阿宽看了一眼,接了,没点。

    “人送回去还是就地安置,你们的意思为主。要送回去的,路费加一切费用我们出。”

    阿宽把烟夹在指间。

    安静了一会儿。

    工棚外面传来发电机的声音,隔一两秒颤一下。

    “工人的情况你说说。”

    阿宽低头看了看手里没点的烟。

    “有三个伤的还在卫生所,剩下的……”他顿了一下,“不是不干活,是不敢继续留在这了。”

    “怕什么?”

    阿宽看了老五一眼。

    “怕上次的事情再次发生,谁也不想睡一觉命就没了。”

    老五没有立刻接话。

    他把自己的烟点了,吸了一口,把打火机放在桌上。

    “这么跟你说吧。”他的声音不大,语速比平时慢了半拍,“来打

    我们的那帮人,这次来了十八个,回去的不到一半。缴获的快艇和家伙都摆在码头上,你可以带你的人去看看。”

    阿宽没吭声。

    “剩下那些,蹦跶不了几天。”老五弹了弹烟灰,“这个你信不信我说了不算,过两天你自己看。”

    阿宽把烟放到嘴边,手指停了一下。

    “你有火吗?”

    老五把打火机推过去。

    阿宽点了烟,深吸了一口。

    烟从鼻子里慢慢冒出来。

    “不是大家怕死。”阿宽说这话的时候看着桌上的施工图纸,“干工地的,出事见过。但……”

    他没往下说。

    老五等了几秒。

    “走不走是你们自己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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