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鸣已经在了。
桌上摊着昨天的施工进度表,旁边放着一杯凉了的茶。
贺枫把口袋里那张纸掏出来,展开,放在桌上。
“阿财昨晚回的。”
杨鸣把进度表推到一边,把纸拉过来。
上面写了几行字,挤在一起。
“索万跟胡正发有来往。阿财打听到的,大概一个多月前,胡正发找过索万,不止一次,至少两回。”
杨鸣没说话,看纸上写的。
“还有一个。”贺枫用手指点了纸上第二行,“陈国良的电脑,那个Excel账本。去年九月和今年一月,胡正发上交的钱旁边各多了一笔小额,备注写的‘索代’。几千块美金。”
杨鸣抬头。
“胡正发替索万给陈国良转过钱。”
“两次。”贺枫说,“金额不大,但说明这几个人之间有来往。不是最近才有的,至少从去年就开始了。”
杨鸣把纸放下,靠回椅背。
安静了几秒。
“往上呢。”
贺枫听懂了,往上就是胡正发跟洪占塔之间到底什么关系,胡正发去磅湛是自己去的还是被叫去的,回来之后沉默是因为被冷落了还是领了什么差事。
“得从侧面了解一下洪占塔那段时间有没有什么异常。”贺枫说,“匪袭之前那个时间窗口,有没有调人、有没有反常的走动。”
“你想从哪了解?”
“林胜发最合适。”
杨鸣想了一下。
“我来问他。”
贺枫点头。
“阿财那边继续盯索万,我再过一遍陈国良的东西。”
“行。”
贺枫拿着纸出去了。
杨鸣给林胜发打电话是上午十点。
电话响了三声,接了。
那边有车的声音,林胜发应该在
路上。
“林老板,忙着呢?”
“杨先生。”林胜发的声音不急不慢,“去仓库的路上,第二批建材在备货,盯着点。”
“辛苦。”杨鸣停了一下,“问你个事。”
“您说。”
“森莫港匪袭的事你知道了吧。”
“知道。”林胜发的语速慢了半拍,“金边也传了。贡布那边的人?”
“嗯。”杨鸣没往细了说,“匪袭之前,磅湛那边有没有什么动静?洪将军那边,有没有什么不寻常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
不是犹豫。
是林胜发在想怎么说。
“倒是没什么大动静。洪将军那段时间在磅湛,正常的。没听说调人,也没什么特别的事。”
“嗯。”
杨鸣没追问,等着。
林胜发果然又开口了。
“不过有个事,不一定有关系,我就是提一嘴。宋万纳那段时间去了趟暹粒。”
“暹粒。”
“说是商会的事。”
“待了几天?”
“两三天吧。具体我不清楚,回来也没提过。”
杨鸣没有再往下问。
“行,谢了。”
“杨先生客气。”
电话挂了。
杨鸣把手机放回桌上。
宋万纳。
洪占塔身边的文官,来过森莫港谈判的那个人。
去暹粒,名义上是商会的事。
暹粒是洪占塔的地盘,宋万纳去那边处理事务不算稀奇。
但时间恰好卡在匪袭之前。
林胜发用“说是”两个字把态度讲了。
他选择提这件事本身就是一种判断。
杨鸣没有下结论。
贺枫那边一上午没出屋子。
他把陈国良主力机最后三
个月的通话记录全部按时间排了一遍,逐条看。
他要找的是匪袭前两周到一个月这个窗口里,陈国良的通讯有没有异常波动。
有。
陈国良被杀之前大半个月,通话频率升高。
这个杨鸣之前就注意到了,那段时间陈国良在追踪贺枫的取金车队,激活了整条情报网络,打了大量的电话。
但贺枫在密集通话的间隙里发现了几个不属于情报网络的号码。
其中一个,在那两周里出现了三次,每次通话都在凌晨,一点、两点、三点多。
这个号码没存名字。
他把号码抄在纸上,标了通话时间,暂时放在一边。
没法确认是谁的,等阿财那边的东西回来再交叉比对。
下午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