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如果他们发现了我们的干扰源呢？”塞恩问。
“他们会的。”共鸣者说，“在‘寂静墓园’那种环境中，意识波动会被放大。他们很容易就能定位我们的位置。”
“然后呢？”
“然后，他们会攻击我们。”共鸣者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我们的共鸣舱会成为他们的首要目标。如果他们摧毁了共鸣舱，我们的共鸣就会停止。”
“那你们怎么办？”
“我们会死。”共鸣者说，“不是死亡——金星水母没有死亡的概念。是‘消散’。我们的意识会分解为基本的情感单元，融入宇宙的意识场中。”
“但我们不会白白死去。因为在我们的共鸣停止之前，你们已经获得了足够的时间——足够的时间来完成任务。”
李云帆沉默了。
“我会保护你们。”他终于说，“不惜一切代价。”
“将军。”共鸣者的声音变得柔和，“不要保护我们。保护任务。保护希望。”
“我们是可替代的。任务是不可替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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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节：概然体的概率优化
在“归零号”的计算核心舱中，概然体的计算单元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
他们的任务不是计算——计算是他们的本能，不需要“任务”。他们的任务是“优化”——优化“归零号”的概率折叠系统，使其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以最小的代价、完成最大幅度的概率折叠。
“常规的概率折叠，需要消耗大量的计算资源。”概然体的代表在技术会议上解释，“每提升一个百分点的胜率，需要消耗约百分之十二的计算单元。这个消耗率太高了——按照这个速度，我们在抵达‘寂静墓园’之前就会耗尽所有计算资源。”
“所以我们需要优化。优化的目标是：将消耗率从百分之十二降低到百分之五以下。”
“可能吗？”塞恩问。
“可能。”概然体说，“但需要牺牲。”
“牺牲什么？”
“牺牲精度。”概然体解释道，“常规的概率折叠追求‘精确’——将胜率精确地提升到一个具体的数字。但精确是有代价的——它需要计算每一条可能的时间线，评估每一条时间线的概率，然后选择性地折叠。”
“如果我们放弃精确，只追求‘方向’——也就是说，不关心胜率具体提升了多少，只关心胜率‘在提升’——那么消耗率可以大幅降低。”
“能降低到多少？”
“大约百分之三到百分之五。”
“精度呢？”
“精度会从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降低到大约百分之七十。也就是说，有大约百分之三十的概率，我们的折叠会‘偏离’目标——将不利的可能性折叠到现实中，而不是有利的。”
会议室里陷入了沉默。
“我接受这个风险。”李云帆说，“百分之三十的偏差率，比百分之十二的消耗率更容易接受。因为我们不能失去概然体——在‘寂静墓园’中，我们需要你们的计算能力。”
“谢谢。”概然体说，“我们会尽力降低偏差率。”
“尽力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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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节：人类的钢铁意志
在船坞区的人类区域，气氛与其他文明截然不同。
不是更紧张——所有人都很紧张。不是更忙碌——所有人都很忙碌。而是更“沉默”。一种深沉的、内敛的、几乎可以触摸到的沉默。
人类的工程师们在沉默中工作。人类的技师们在沉默中检查设备。人类的战士们在沉默中训练。
这不是压抑，而是一种“准备”——一种在风暴来临前的、将所有能量收敛到内核的、蓄势待发的状态。
李云帆走进了人类区域的训练场。
训练场是一个巨大的球形空间，模拟了各种极端环境——零重力、高温、低温、真空、强辐射。此刻，数百名人类战士正在这里进行最后的训练。
他们穿着最新型的战斗装甲，手持能量武器，在模拟的收割者舰船环境中进行巷战训练。每一个动作都精确到毫秒，每一次射击都命中目标的要害。
李云帆站在训练场的边缘，静静地看着。
一个年轻的战士在训练中失误，被模拟敌人的能量束“击中”。他的装甲上亮起了红色的警示灯，意味着他在“战斗”中“死亡”。
他摘下头盔，露出一张年轻的、满是汗水的脸。
他看到了李云帆。
“将军！”他立正，敬礼。
“继续训练。”李云帆说。
“是！”
年轻人重新戴上头盔，回到训练中。
李云帆看着他的背影，想起了自己的年轻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