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魂司的后院里,青石板被砸出一个三尺深的坑。
碎石块夹着泥土,像散弹一样往外崩。
一块带着雷火星子的碎砖,擦着白无常的破蒲扇飞过去,直接砸进了旁边的假山里。
闻仲那两百多斤的魁悟身躯,结结实实地嵌在坑底。
他身上那件引以为傲的雷云黑甲,裂开了十几道豁口,护心镜碎成了一地玻璃渣子。
原本嚣张倒竖的胡须,这会儿全被血水和泥巴糊在了一起。
“咳……咳啊……”
闻仲张嘴想骂,却先吐出两大口混着内脏碎块的金红色鲜血。
血水落在青石板上,发出刺耳的“呲啦”声。
他费劲地抬起手,想去摸掉在一旁的雷公凿。
手指还没够着。
一只踩着黑底金纹的皂靴,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
“咔嚓!”
正正踩在闻仲那只还算完好的左手上,直接把他的五根手指踩进了泥地里。
“嘶——!”
闻仲倒抽一口凉气,眼珠子都快瞪凸出来了。
他猛地抬起头。
沉长渊站在坑沿上。
他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随意地垂在身侧。
那双跳动着幽蓝业火的眸子,象是在看一条在烂泥里翻滚的死狗。
“在老子这儿,掉在地上的东西,就别捡了。”
沉长渊脚尖用力碾了两下,靴底传出清淅的骨头碎裂声。
他嘴角挑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
“反正你也用不上了。”
“你……你这个地下妖邪……”
闻仲疼得直翻白眼,牙关咬得咯咯响。
他活了几千年,在天庭也是横着走的主儿。
这帮下界的泥腿子,平时哪个见了他不是跪在地上磕头求雨?
今天居然敢踩他的手!
“我可是天庭……雷部正神!”
闻仲声嘶力竭地吼着,试图用这层皮面来找回点场子。
“你敢伤我仙躯,玉帝和天尊绝对不会放过你!十万天兵天将,定会踏平你这妖窟!”
“哦?”
沉长渊眉毛一挑,似乎来了点兴趣。
他松开踩着闻仲的手,靴子顺势往前一滑。
“砰!”
结结实实地踩在了闻仲的胸口上。
这一下,直接把闻仲刚才想挺起来的胸膛,硬生生踩回了坑底。
“你那十万天兵要是来了,老子还得包他们一顿饭。”
沉长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冷得能冻碎骨头。
“至于你。”
他微微弯下腰,脸凑近了些。
“老子正嫌这地府里的摆件不够亮堂。你这颗脑袋,挂在大门上当个雷光灯笼,应该不错。”
闻仲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心底终于涌起了一股无法遏制的恐惧。
这特么根本不是什么讲道理的神仙,这是个疯子!
他想挣扎。
可沉长渊踩在他胸口的那只脚,就象是一座万丈高的冰山。
那股霸道到极点的幽冥死气,死死压制着他体内仅存的那点仙力。
他连一根手指头都动弹不得。
“老白。”
沉长渊头也没回,冲着游廊方向喊了一嗓子。
白无常正拿着扫帚在旁边划水,听见老板点名,赶紧扔了扫帚颠颠地飘过来。
“哎!老板,有何吩咐?”
他长舌头甩了一圈,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坑里的闻仲,象是在看一块大肥肉。
“把这黑熊精的嘴掰开。”
沉长渊声音里没啥起伏,就象在吩咐杀只鸡。
“得嘞!”
白无常咧开那张没有五官的白脸,笑得象朵喇叭花。
他飘到坑底,蹲在闻仲脑袋边上。
“你……你想干什么!”
闻仲惊恐地看着白无常那只惨白惨白的手伸过来。
“闭嘴吧你。”
白无常蒲扇一拍闻仲的脑门,直接把他拍得眼冒金星。
然后两根冰凉的手指死死捏住闻仲的下巴,用力往下一掰。
“咔嚓!”
闻仲的下巴直接脱臼,大张着嘴,口水混着血水往下淌。
沉长渊看着那张开的嘴,眼底闪过一丝暴戾。
他缓缓抬起那只垂在身侧的左手。
五指成爪。
一团浓郁到近乎实质的黑色死气,在他掌心疯狂旋转。
“天庭的狗,仗着这层皮就在下界作威作福。”
沉长渊盯着闻仲惊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