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长渊踩在半空,嘴角挑起个没什么温度的笑。
他右手随意地插在裤兜里,左手缓缓抬起,修长的手指对着头顶那片翻滚的铅云,遥遥一握。
“嗡——”
空气里响起一阵叫人牙酸的震动。
原本被九天劫雷劈得四散的幽冥死气,像听到了召唤的疯狗。
铺天盖地汇聚过来。
眨眼间的功夫,在半空中凝成了一只遮天蔽日的黑色鬼手。
这只鬼手大得离谱。
青色的鳞片,尖锐的指甲,带着股沤了万年的腐尸味儿。
它甚至没给空气缓冲的时间,直接无视了空间的距离,蛮横地穿透了厚厚的云层。
“给老子下来。”
沉长渊五指猛地一收。
云端上,正玩命催动祥云往南天门逃的闻仲。
只觉得后脖颈子一凉。
还没等他回头,那只巨大的鬼手已经一把捏住了他那魁悟的身躯。
“啊!什么鬼东西!”
闻仲吓得扯着破锣嗓子嚎了一句。
他拼命挣扎,胡子上残留的紫色电光噼里啪啦乱炸。
粗壮的骼膊死命往外撑,试图撑开这像铁钳一样的五指。
“放肆!我乃天庭雷部正神!”
他把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丹田里的仙力不要钱地往外扔。
一道道紫雷劈在鬼手上,连个火星子都没崩出来。
那感觉,就象只被捏在手心里的蚂蚱,蹬腿全靠本能,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正神?正神也得懂规矩。”
沉长渊站在底下,手腕往下猛地一拉。
“嗖——”
闻仲发出一声变调的惨叫。
他那两百来斤、穿着厚重黑甲的身体,象个被扔掉的破布娃娃。
直接被那只鬼手从九霄云端硬生生拽了下来!
耳边的风声尖啸,云层在视线里飞速倒退。
闻仲甚至能看到底下那座阴森森的黑漆院子离自己越来越近。
“砰!”
一声巨响。
闻仲结结实实地砸在镇魂司后院的青石板上。
这一下砸得极重。
地面直接被砸出一个两丈宽的深坑,碎石和泥土像喷泉一样溅了老高。
几块碎石子崩到游廊的柱子上,砸出几个白印子。
“哎哟卧槽!”
白无常正蹲在游廊底下磕瓜子,被这动静吓得一哆嗦,手里那把瓜子全撒了。
他拿蒲扇挡着脸,长舌头甩到脑后。
“老板这手劲儿,绝了啊!”
黑无常提着铁链子走过来。
他黑着脸,大脚丫子踩在碎石块上,探头往坑里瞅。
“这天上掉下来的大黑瞎子,抗不抗揍啊?”
坑底。
闻仲疼得呲牙咧嘴,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他那身引以为傲的护心镜碎成了几瓣,紫色的电火花在断裂的甲片上微弱地闪了两下,彻底熄了。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
刚撑起半个身子,胸口就是一阵剧痛,“噗”地喷出一大口带着金光的血。
“咳咳……你……”
闻仲捂着胸口,抬眼看着站在坑沿上那个穿黑常服的男人。
眼底那点高高在上的傲气早碎干净了,剩下的全是惊恐。
沉长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脚尖挑起一块碎石,踢进坑里,正砸在闻仲的脑门上。
“你不是喜欢劈吗?”
沉长渊蹲下身子,那双幽蓝色的眸子里跳着火。
“怎么不继续了?”
闻仲咬着后槽牙,强撑着不让自己的声音发抖。
“你……你敢伤我!我若不归,天尊定会派十万天兵平了你这妖窟!”
“十万天兵?”
沉长渊轻笑出声,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
他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拍了拍袖口。
“老黑。”
沉长渊头也没回,冲后面招了招手。
黑无常立马跨进坑里,铁链子在手里转得呼呼作响。
“老板,您吩咐!是拔舌头还是下油锅?”
“不用那么麻烦。”
沉长渊看着闻仲,嘴角扯开一个恶劣的弧度。
“这神棍身上那股子雷火味太冲,把他的神格给我抠出来,去去味儿。”
闻仲一听这话,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神格?那可是神仙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