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子上残留的紫电“呲啦呲啦”响,劈在护心镜上,激起一串细碎的火花。
他伸手拍了拍粗壮的胸甲,震落几点电火星子。
那双环眼里透着得逞的狂妄。
刚才他可是把丹田里九成的仙力全砸出去了。
九天劫雷啊!别说是个破宅子,就算是灵山脚下的十八铜人阵,挨了这顿劈也得融成一滩金水。
底下的黑烟越来越淡,被城东的穿堂风一卷,散了大半。
闻仲挑了挑眉,两只手搭在腰间的雷公凿上。
他准备欣赏一下废墟里的炭渣子。
风彻底停了。
镇魂司那高耸的黑漆门头,连一丝裂缝都没多出来。
朱红的柱子、惨绿的灯笼,在惨白的日光下稳稳当当地戳在原地。
别说废墟,连片琉璃瓦的渣子都没瞧见。
闻仲的笑容像挂在脸上的干面糊,裂开了。
“啥……啥情况?”
他使劲揉了揉眼睛,粗糙的指腹刮过眼皮,生疼。
眼珠子快贴到云头边上了。
镇魂司宽敞的后院里。
沉长渊穿着一身墨黑色的常服,双手抄在兜里。
他连那件唬人的九幽冕服都没穿,就这么松松垮垮地站在青石板上。
头顶上空,最后几道漏网的紫色雷柱,正带着撕裂耳膜的爆鸣声砸下来。
那雷光粗得象几棵百年的老槐树。
带着股烧焦皮毛的臭味,直奔沉长渊的天灵盖。
“卧槽!老板小心!”
白无常正蹲在游廊底下嗑瓜子,瓜子皮吐了一半。
看见这架势,吓得长舌头差点卷进喉咙里,手脚并用地往后缩。
黑无常提着铁链就想往前冲。
“闪开!老子替老板抗!”
“都给老子滚边去,别碍事。”
沉长渊没回头,声音懒洋洋的。
他连护体的幽冥死气都没外放,就那么光着膀子硬扛。
雷柱砸下来了。
带着毁灭一切的狂暴威压。
沉长渊微微仰起头。
下颌线绷紧,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张开嘴。
“吸溜——”
就象大夏天喝了碗冰镇酸梅汤。
一股黑洞般的恐怖吸力,从他嘴里轰然爆发。
周围的空气瞬间被抽成了真空,发出刺耳的尖啸。
那几道能把山头轰平的紫色雷柱,甚至连弯儿都没打。
顺着那股吸力,“嗖”的一下。
直接钻进了沉长渊的嗓子眼里。
“咕咚。”
他喉咙滚了一下,咽了下去。
整个后院死寂了一秒。
白无常手里的瓜子掉了一地,白眼仁瞪得象两个鸡蛋。
黑无常的铁链子“当啷”砸在脚面上,他竟然感觉不到疼。
“这就……没了?”
白无常哆嗦着嘴唇,用蒲扇柄敲了敲自己的脑壳。
“老黑,我是不是起猛了,眼花?”
沉长渊站在院子里,拍了拍肚子。
他打了个响亮的饱嗝。
“嗝——”
一圈带着紫电的青色烟圈,从他嘴里慢悠悠地吐了出来。
在半空中转了两个圈,消散在冷风里。
“味道淡了点,没啥嚼劲。”
他咂巴了一下嘴,眉头微皱,象是在品鉴刚吃下肚的点心。
“还带着股生铁锈的腥味,这神仙平时不刷牙的吗?”
他抬头。
幽蓝色的眸子穿透层层云雾,直直地盯住了半空中的闻仲。
嘴角扯开一个恶劣到极点的笑。
“上面那个长胡子的黑熊精。”
沉长渊掏出一只手,冲着云头勾了勾食指。
“你这按摩的手法不行啊,力度太轻了。”
“还有没有存货?再给老子来两口,正好当饭后甜点。”
云层之上。
闻仲象个被雷劈了的木头桩子,僵在原地。
他脑子里嗡嗡直响。
满脑子全是刚才沉长渊张嘴吞雷的那一幕。
那可是九天劫雷啊!
天庭的刑罚利器,连大罗金仙都不敢硬接的玩意儿!
这地下冒出来的野神,不仅不躲,还他妈当零食给生嚼了?
吃了不说,还嫌没味道?
这他妈是什么怪物!
“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