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气跟干冰似的在地砖上翻滚,一派歌舞升平的调调。
玉皇大帝半眯着眼,靠在金漆雕龙的宝座上。
手里盘着两颗核桃大小的万年明珠,滑溜溜地转着。
大殿中央几个仙娥正扭着软腰跳舞,丝竹声柔得能掐出水来。
“咔啦——”
一声极其刺耳的脆响在头顶炸开。
硬生生把拨弄琵琶的那根弦给崩断了。
玉帝手一哆嗦。
“啪嗒”一声,两颗明珠砸在金玉案几上,咕噜噜滚落到阶梯下。
他猛地睁开眼,抬头往上看去。
悬在大殿正中央的“九州天机盘”,平时亮堂得象块镜子。
这会儿却从中间裂了道一指宽的黑缝。
里头正往外渗着一股子发霉的死灰气。
“报!报——!”
太白金星提着白袍的下摆,连滚带爬地跨过高高的门坎。
他跑得太急,右脚的云头靴都飞了一只,露出白花花的布袜底。
他扑通一下跪在玉阶底下,大口倒抽着凉气。
“陛、陛下……出、出大乱子了!”
老头手里举着一块碎成几瓣的玉牌,手腕抖得象秋风里的烂树叶。
“慌啥?”
玉帝扯了下嘴角,把龙袍袖子往下拽了拽,满脸的不耐烦。
“凡间的韭菜茬子长歪了?让底下人去劈两下不就直了,至于跑丢了鞋?”
“不是茬子歪了……”
太白金星咽了口干沫,眼珠子瞪得溜圆,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哭腔。
“是咱们的韭菜地……连着盆一块儿让人给端了啊!”
玉帝愣住了,准备去拿茶杯的手悬在了半空。
“崐仑……崐仑仙宗,没了。”
太白金星把碎玉牌往前一推。
“那地下冒出来个千丈长的黑铁大船,把崐仑山的灵脉抽得干干净净,连只看门的仙鹤都没留下!”
大殿里瞬间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刚才还在扭腰的仙娥们吓得小腿肚子直转筋,缩在柱子后面大气都不敢喘。
“崐仑仙宗没了?”
旁边站着的一个长胡子星君倒吸了一口冷气,胡子都飘了起来。
“那可是咱们天庭在下界最大的香火口子啊!大明朝七成的气运都从那儿走!”
玉帝脸上的皮肉狠狠抽搐了两下。
他猛地站起身,龙椅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闷响。
一股灼热的金光从他身上炸开,烤得前排几个神仙往后连退了半步,衣服边都卷了。
“好啊,真是好得很。”
玉帝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往外挤字。
“咱们圈起来的猪圈,这是出了条敢咬主人的疯狗了?”
他一巴掌拍在案几上,名贵的檀木桌子直接震出蛛网般的裂纹。
“断了老子的香火,还敢掀老子的饭碗?”
玉帝眼底冒着火光,“那什么狗屁阴天子,真当九重天是他家后院了!”
底下的神仙们面面相觑,互相递着眼色,谁也不敢去触这个霉头。
就在这压抑的当口。
“滋啦——”
一声刺耳的电流声从武将那一列传了出来。
一个虬髯大汉跨出队列。
他那身黑漆漆的战甲上缠着小蛇一样的紫色电弧,劈啪作响。天医岛主,下山即无敌
他刚走一步,胡子上的静电直接把旁边的一个文官电得跳了起来,头发根根倒竖。
“陛下,这点破事,也值当生这么大气?”
雷部正神闻仲把手里的两根雷公凿相互敲了一下。
“砰”地爆出一团刺目的紫光,空气里瞬间飘起一股毛发烧焦的糊味。
他仰着下巴,眼角斜睨着趴在地上的太白金星,满脸的不屑。
“你说是个黑船把崐仑端了?”
闻仲拿雷公凿指着太白金星的鼻子,“一堆破木头拼的垃圾,就把你们吓破胆了?”
太白金星缩着脖子不敢还嘴,只能拼命往袖子里藏那只光脚。
“那下界不过是些沾了点死气的土鸡瓦狗。”
闻仲转过头,看向玉帝。
“也就在凡人面前装装活阎王,碰上真格的,一指头就戳碎了。”
他单膝跪地,铠甲砸在白玉砖上咔咔直响。
“臣请战!”
闻仲声音粗噶,象两块粗砂石在用力摩擦。
“臣这就带上九天劫雷,下界走一趟。”
玉帝盯着闻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