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穿着挂满各种骨头和羽毛的破烂长袍、脸上涂着五颜六色油彩的萨满巫师。
正闭着眼睛,嘴里嘟嘟囔囔念着听不懂的咒语。
他手里拿着个羊皮破鼓,神神叨叨地敲着。
冷风把他的破袍子吹得呼啦啦响。
这老家伙也不嫌冷,赤着脚踩在冻硬的泥地上,围着一个用石头垒起来的简陋祭坛,一蹦一跳。
祭坛中间。
绑着几个衣衫褴缕、冻得嘴唇发紫的汉人边民。
有男有女,甚至还有个七八岁的孩子。
他们被麻绳勒得死紧,眼里全是绝望的恐惧。
“伟大的长生天啊……”
萨满巫师猛地睁开眼,眼底泛着一股病态的狂热。
他从腰间抽出一把生了锈的弯刀,走向绑在最前面的一个中年汉子。
“别……别杀我……求求你……”
汉子绝望地挣扎,但在粗壮的麻绳下根本无济于事。
“用你们的血,祭祀长生天。”
巫师咧嘴笑了,露出满口黄牙。
“保佑我们大元的铁骑,踏平南蛮子的城墙。”
他手起刀落。
“噗嗤!”
暗红色的鲜血溅在石头祭坛上,瞬间结成了冰。
那汉子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头一歪,没了气息。
巫师沾了点血,抹在自己的额头上。
跳得更起劲了。
鼓点越来越密集,象是在催命。
就在他准备走向那个七八岁孩子的时候。
“呼——”
一阵风刮过。
这风跟刚才的白毛风不一样。
没有呼啸的声音,却带着股刺骨的阴寒。
象是从冰窟窿底缝里钻出来的死气。
巫师手里的鼓槌突然顿住了。
他皱了皱鼻子,使劲嗅了两下空气。
“这啥味儿?”
他嘟囔了一句。
空气里那股子牛羊膻味和血腥味,突然被一种发霉的、象是在棺材里捂了千百年的腐臭味给盖住了。
那几个绑在祭坛上的边民,也停止了哭喊。
他们瞪大了眼睛,惊恐地看着巫师的背后。
巫师感觉后脖颈子一凉。
他僵硬地转过头。
一双惨白、没有瞳孔的眼珠子,几乎粘贴了他的鼻尖。
一条猩红的长舌头,带着黏腻的水渍,在他面前晃来晃去。
白无常倒挂在半空,手里那把破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
“哟,大冷天的跳大神呢?”
他漏风的公鸭嗓里带着股掩不住的嘲弄。
“老黑,你看这老神棍,拿活人祭天,还指望老天爷保佑他南下呢。”
白无常蒲扇一指那祭坛上的血迹,啧啧两声。
巫师吓得一屁股跌在地上,手里的羊皮鼓滚出老远。
“你……你是什么妖怪!”
他哆嗦着摸腰间的弯刀。
旁边,黑无常像座铁塔一样,踏着沉闷的步子走过来。
他黑着脸,手里那条粗大的锁魂链在地上拖出“哗啦”的响声。
“妖怪?”
黑无常冷哼一声,一脚踩在巫师拿刀的手上。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响起。
“啊——!”巫师发出一声惨叫,疼得满地打滚。
“瞎了你的狗眼。”
黑无常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死气沉沉的声音在雪原上炸开。
“这天下,现在是我们阴天子说了算。”
“长生天?”
他抬起手里的铁链,冷冷地看着从王帐里惊慌跑出来的蒙古王公。
“老板说了,今天这片草原。”
“不留活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