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辈子,算是彻底交代在这张纸上了。
“呵,倒是挺识相。”
半空中,沉长渊的法身发出一声极其残忍的轻笑。
他随手一挥。
那张签了血契的羊皮卷,瞬间化作一道黑光,飞入了他的袖口之中。
“既然签了契。”
沉长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瘫在地上的朱棣,语气冷酷到了极点。
“那大明皇帝这个名头,本座就赏给你了。”
“多……多谢主子隆恩……”
朱棣趴在泥水里,声音哽咽,连“陛下”都不敢叫了,直接改口叫了主子。
这姿态,算是卑微到了泥土里。
“别急着谢。”
沉长渊那大如日月的眼眸微微眯起,看向了南门方向。
“本座的狗,可不能只会摇尾巴。”
那里。
吞天蟒的嘶吼声和宁王大军的喊杀声,已经越来越近了。
甚至连紫禁城南边的宫墙,都在这股妖气的冲击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老十七带着那条长虫,已经打到家门口了。”
沉长渊的声音里透着一丝看戏的玩味。
他抬起手,指着南门的方向。
“去。”
“带着你的人,去把老十七的人头,给本座砍下来。”
朱棣听到这话,脸色瞬间惨白。
“主子……臣的三十万大军都在城外啊……现在身边就这几十个死士……”
他吓得浑身直哆嗦。
那可是上古大妖啊!他拿什么去砍?拿头去砍吗!
“那是你的事。”
沉长渊懒得听他废话,语气冷酷无情。
“这是你当大明皇帝的第一份差事。”
“办不好,本座随时换条听话的狗。至于你……”
沉长渊冷笑一声。
“枉死城的油锅,随时为你烧着。”
朱棣瘫坐在地上,彻底绝望了。
这是要让他去当炮灰啊!
老九这是在玩他!是故意让他去送死啊!
但他敢说个“不”字吗?
灵魂深处的那个奴隶印记还在隐隐作痛。
横竖都是死,去拼一把,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臣……臣遵法旨!”
朱棣咬着牙,从地上爬起来。
他捡起那把掉在地上的宝剑,看了一眼还在装死的姚广孝。
眼里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恶毒和疯狂。
“老秃驴!别装死了!给老子起来!”
朱棣一脚踹在姚广孝的屁股上,双眼赤红,象个输红了眼的赌徒。
“跟本王去南门!今天要是死,老子也得拉着你当垫背的!”
姚广孝被踹得连滚带爬地爬起来。
他苦着一张老脸,跟在朱棣身后。
带着那几十个瑟瑟发抖的死士,象是一群去赴死的囚犯,跌跌撞撞地朝着南门的方向跑去。
半空中。
沉长渊看着朱棣狼狈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嘲弄。
就在这时。
“轰!”
金陵城南门方向,突然传来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
一道冰蓝色的龙吟声,穿透了云宵!
沉长渊挑了挑眉,转头看去。
“看来,敖雪跟那条泥鳅,已经动上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