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绿色的鬼火在白骨柱子上静静燃烧,将大殿照得阴森森的。
沉长渊斜靠在白骨王座上,单手支着下巴。
深邃的眼眸看着半空中的幽冥水镜。
水镜里,是被深渊厉鬼追得象丧家犬一样的朱棣。
这位大明燕王,此刻满脸泥血,头盔都跑丢了。
趴在马背上死命狂奔,活象个拔了毛的鹌鹑。
“呵呵。”
沉长渊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戏谑。
“这老四,不是挺能演的吗?拿块破牌子就想当皇帝,这就吓尿了?”
他手指轻轻敲击着骷髅扶手,发出“叩叩”的清脆声响。
这种看着仇人在绝境中挣扎的快感,远比一刀杀了他们要痛快得多。
“陛下,这老四跑得比兔子还快呢!”
白无常飘在半空,摇着破蒲扇,笑得前仰后合。
“那些红毛厉鬼也是饿疯了,光顾着吃后面的小兵,倒是让他给溜出了太行山。”
黑无常提着锁链,黑脸上满是不屑。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等他被吓破了胆,就知道咱们幽冥的规矩不是那么好借的。”
沉长渊没理会两只鬼差的调侃。
他抬起手,随意地在水镜上拂了一下。
画面瞬间从太行山的惨状,切换到了大明京城。
紫禁城,奉天殿。
往日威严的朝堂,此刻透着一股腐朽的死气。
朱元璋象一截干枯的木头,瘫坐在破烂的龙椅上。
他左脸的血痂已经发黑,眼神空洞得可怕,嘴里无意识地流着口水。
中风偏瘫,让他彻底成了一个废人。
底下,兵部尚书齐泰跪在金砖上,急得满头大汗。
“皇上!燕贼朱棣打着地府代理人的旗号,已经出了太行山,连克数城,直逼白沟河啊!”
齐泰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大同府的代王已经被他杀了!再不派兵迎战,京城危矣!”
老朱眼珠子微微转了一下。
喉咙里发出“呃呃”的怪声,右手指着齐泰,却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皇爷的意思是,让兵部赶紧调兵啊!”
老太监王景宏在一旁抹着眼泪,充当着翻译。
齐泰苦着脸,绝望地磕了个头。
“皇上啊!十万京营精锐,早就折在城东镇魂司了。”
“蓝玉也死了。现在朝中,蜀中无大将啊!”
“谁说无将!”
大殿外,突然传来一道尖着嗓子的喊声。
一个穿着华丽蟒袍、油头粉面的中年人,摇着折扇走了进来。
曹国公,李景隆。
这李景隆是开国名将李文忠的儿子,从小娇生惯养,熟读兵书。
平时在京城里,仗着老子的名气,最喜欢纸上谈兵,吹牛逼不打草稿。
但在懂行的人眼里,这就是个纯纯的草包。
“皇上莫慌!臣愿领兵出战!”
李景隆走到大殿中央,装模作样地跪下,行了个大礼。
“燕贼不过是借着几分妖风作乱,臣熟读兵书战阵。愿领五十万南军,去白沟河将那反贼生擒活捉!”
齐泰看着李景隆,眼角直抽搐。
“曹国公,那燕军可是打着阴天子的旗号啊!而且听说……”
“一派胡言!”
李景隆猛地合上折扇,满脸的不屑。
“什么阴天子,什么活阎王!都是些乡野村夫的谣言!”
“朱老四就是个满嘴跑火车的反贼,弄两块破铁牌子就想糊弄人?”
他站起身,拍了拍自己身上那套金光闪闪的明光铠。
“臣这五十万大军,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把燕军淹死!”
“至于那些装神弄鬼的把戏,在绝对的兵力面前,就是个笑话!”
老朱坐在龙椅上,看着底下唾沫星子乱飞的李景隆。
那只唯一能动的左眼里,闪过一丝极度的悲哀。
大明,真的没人了。
连这种货色,都要被推上主帅的位置。
“呃……”老朱无力地闭上眼睛,右手胡乱地挥了挥。
算是默许了。
……
三天后。
白沟河畔。
天空阴沉沉的,虽然不下雪了,但冷风刮在脸上像刀割一样。
李景隆的五十万南军,在白沟河对岸扎下了连营数十里的大寨。
旌旗蔽日,刀枪如林,看着确实唬人。
中军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