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里。
李景隆正坐在一张铺着虎皮的大椅上,手里端着一杯热腾腾的西湖龙井。
他穿着那套一尘不染的明光铠,旁边还放着一把镶着宝石的宝剑。
活脱脱一个来前线镀金的公子哥。
“国公爷,燕军已经在河对岸扎营了。”
一个副将走进来,脸色有些凝重。
“看他们的阵势,虽然人少,但杀气极重。而且……而且他们军中没有祭拜皇上,全在拜一个黑铁牌子。”
“哼,故弄玄虚。”
李景隆轻轻撇了撇茶沫,喝了一小口。
“朱老四那点家底,满打满算也就十几万人,还在太行山里被野兽吃了不少。”
“本国公五十万大军,就是五个人打一个,也能把他们打成肉泥。”
他站起身,走到帐外的沙盘前。
拿着一根指挥棍,煞有介事地指点江山。
“传令下去。”
李景隆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明日一早,全军渡河!正面击溃燕贼!”
“告诉将士们,谁活捉了朱棣,本国公赏他万两黄金,连升三级!”
副将尤豫了一下。
“国公爷,那朱棣手里,据说有活阎王的护身符啊。咱们要是……”
“闭嘴!”
李景隆一棍子敲在沙盘上,满脸的不耐烦。
“再敢提什么阎王爷,扰乱军心,本官先砍了你!”
“本官打仗靠的是兵书,不是怪力乱神!”
……
河对岸。
燕军大营。
气氛跟南军大营截然不同。
没有喧哗,没有烤火取暖的士兵。
只有一种让人喘不上气来的死寂和肃杀。
主帐内。
朱棣披散着头发,眼睛熬得通红,象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饿狼。
他身上的铠甲破破烂烂,还沾着干涸的黑血。
太行山那一战,深渊厉鬼的恐惧,彻底把他的野心逼成了疯癫。
“王爷。”
姚广孝坐在一旁,手里飞快地拨弄着佛珠。
“李景隆那草包的五十万大军,明天就要渡河了。”
“五十万?”
朱棣猛地转过头,嘴角扯出一抹狰狞的冷笑。
“就是五百万,今天也得死!”
他猛地扯开胸口的衣服。
露出里面那块用红绳挂着的“守门”黑铁令牌。
“大师,你说老九放那些怪物咬我,是不是在考验我?”
朱棣神经质地抚摸着那块铁牌,眼神狂热得吓人。
“他就是想看看,我这只狗,到底能咬死多少人!”
姚广孝倒三角眼里闪过一丝悲哀,他知道,燕王已经被恐惧折磨疯了。
但他只能硬着头皮附和。
“王爷英明。只要咱们杀光南军,阴天子陛下一定会看到您的诚意。”
“好!”
朱棣一把拔出宝剑,剑锋在昏暗的帐篷里闪着寒光。
“传令下去!”
“明日一战,不留活口!把那五十万人,全给本王送去地府,给阴天子当贺礼!”
……
幽冥界,森罗殿。
沉长渊看着水镜里,白沟河两岸剑拔弩张的局势。
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
“五十万草包,对上一个吓疯了的赌徒。”
他手指轻轻敲击着王座的扶手。
“这阳间的闹剧,真是越来越精彩了。”
沉长渊转头看向一旁的徐妙云。
“徐妙云。”
“属下在。”
徐妙云单膝跪地,眼神清冷。
“去点齐三千勾魂使。”
沉长渊站起身,九幽冕服在阴风中猎猎作响。
他那双跳动着业火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看戏的残忍。
“去白沟河。”
“等他们狗咬狗咬完了。”
“把那些战死的生魂,全给本座拘回来,一个都别浪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