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广孝骑着骡子跟在旁边,倒三角眼里闪铄着算计的精光。
“代王那五万软脚虾,听到咱们的名头,估计这会儿已经在城里尿裤子了。”
“哈哈哈!”
朱棣仰天大笑,笑声在山谷里回荡,张狂到了极点。
“大师说得对!有阴天子陛下的神符开路,这天下,谁敢撄本王的锋芒!”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士气高昂的三十万大军。
这几天,他那个“死后不下地狱、在地府当官”的谎言,已经在军中传疯了。
这帮刀口舔血的汉子,现在一个个比恶狼还凶。
都盼着赶紧杀敌立功,好去阎王爷那儿报到拿个编制呢。
“弟兄们!加快行军!”
朱棣拔出宝剑,直指前方那黑魆魆的太行山口。
“穿过这片山,大同府的金银财宝、好酒好肉,全是你们的!”
“杀!杀!杀!”
三十万大军齐声怒吼,声震九霄。
脚步声震得山谷两旁的碎石簌簌往下掉。
然而。
就在大军先头部队刚刚踏入飞狐口的那一瞬间。
“呜——”
一阵极其诡异的狂风,突然从山谷深处刮了出来。
这风不是冷,而是带着一种让人骨头缝发酸的阴寒。
风里夹杂着浓烈的血腥味,和一种让人闻了直犯恶心的腐臭。
“怎么回事?这风邪门啊。”
走在最前面的几个探路轻骑,拉紧了战马的缰绳,战马焦躁地打着响鼻。
“装神弄鬼!”
一个偏将不屑地啐了一口。
“咱们王爷可是活阎王的代理人!天底下的鬼都得听咱们的!”
“继续往前走!”
大军继续开拔。
可越往里走,周围的光线就越暗。
明明是大白天,这太行山谷里却象是盖了一块厚厚的黑布。
伸手不见五指,只有火把发出微弱的黄光。
“大师,这山里是不是有诈?”
朱棣也察觉到了不对劲,眉头一皱,手不自觉地按在了剑柄上。
姚广孝眯着三角眼,仔细感受了一下四周的气息。
脸色突然变得极其难看。
他猛地一把拉住朱棣的马缰。
“王爷!停下!快让大军停下!”
老和尚的声音抖得象筛糠,那张橘皮老脸上,写满了极度的恐惧。
“怎么了?”朱棣吓了一跳。
“这不是普通的妖风……”
姚广孝咽了口干沫,死死盯着前方翻滚的黑雾。
“这是纯粹的幽冥死气!而且……怨气冲天!”
“那是咱们自己人啊!”朱棣不解,“本王有神符在手,阴兵不敢动咱们!”
“不!这绝对不是镇魂兵!”
姚广孝急得都快哭出来了。
“镇魂兵纪律严明,死气内敛。但这股气息……狂躁、嗜血,就象是被关了万年的饿鬼出笼了!”
话音刚落。
“嗷呜——!”
一声极其凄厉、根本不似人声的恐怖嘶吼,突然在山谷深处炸响!
这声音就象是用生锈的铁锯在拉扯耳膜,震得前排几百匹战马齐刷刷地口吐白沫,瘫倒在地。
紧接着。
浓郁的黑雾猛地被撕开!
一双双燃烧着猩红血光的巨大鬼眼,在黑暗中密密麻麻地亮了起来。
伴随着让人头皮发麻的骨骼摩擦声和咀嚼声。
成百上千只身高数丈、浑身长满红毛、散发着恶臭的深渊厉鬼。
像决堤的黑色洪水一样,朝着这三十万燕军,疯狂地扑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