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暴的阴风把老朱掀飞,重重地砸在十几丈外的雪窝里。
就在老朱吐血昏死过去的瞬间。
他刚才护在怀里、掉落在雪地上的那颗焦黑人头。
突然毫无征兆地颤动了一下。
“呲啦——”
一股惨绿色的烟雾,从朱允炆那被烧得面目全非的七窍里,像喷泉一样涌了出来。
紧接着,半空中的空间发生了一阵诡异的扭曲。
“想拿这颗破人头来买大明江山?”
“你这算盘,打得连咱们地府的小鬼都嫌寒碜。”
伴随着一声漏风的公鸭嗓冷笑。
两尊高达三丈的恐怖法相,缓缓在长街的夜空中浮现。
一黑一白。
白无常摇着破蒲扇,甩着猩红的长舌头。
黑无常黑着一张脸,手里提着一条冒着寒气的玄铁锁链。
“哗啦!”
黑无常手腕一抖。
那条锁链像长了眼睛的毒蛇,精准无比地扎进了地上那团惨绿色的烟雾中。
“出来吧,大明太孙。”
黑无常低喝一声,猛地往上一拽!
“啊——!”
一声虚弱、痛苦,却又透着极致恐惧的惨叫,在半空中响起。
一道半透明的生魂,被锁链死死缠住脖子,硬生生地从那颗死人头里薅了出来!
正是朱允炆!
他以为自己被皇爷爷一刀砍了脑袋,就能彻底解脱。
没想到,一睁眼。
看到的不是黄泉路上的牛头马面,而是这直接从天而降的锁魂使者!
“我死了……我已经死了啊!”
朱允炆的生魂在半空中疯狂扭曲,双手死死抠着脖子上的铁链。
“为什么还不放过我!我都把命赔给九叔了!”
“命?”
白无常飘过来,用蒲扇敲了敲朱允炆半透明的脑壳,笑得见牙不见眼。
“在阳间,杀人不过头点地。”
“但在咱们幽冥地府,肉身死了,那才是折磨的刚刚开始呢!”
话音刚落。
“嗡——”
朱允炆的生魂突然剧烈地颤斗起来。
他惊恐地低头看去。
只见自己那半透明的灵魂深处,竟然毫无征兆地爆出了一团惨绿色的火苗!
“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拔高了八度,比他活着的时候还要凄惨十倍!
幽冥业火!
那股刚才在东宫偏殿里,把他烧得生不如死的诡异火焰。
竟然顺着他的灵魂,直接跟到了阴曹地府!
没有了肉体的缓冲。
这种纯粹灼烧灵魂的痛苦,瞬间被放大了无数倍。
就象是有人拿着烧红的铁钎子,在疯狂地搅动着他的脑髓。
“救命啊!烫!好烫啊!”
朱允炆在半空中疼得缩成了一团,像只被扔进开水锅里的大虾。
他绝望地四下张望,看到了倒在雪地里昏迷不醒的老朱。
“皇爷爷救我啊!我不想下地狱!我不想被烧啊!”
他扯着嗓子嚎叫,声音里满是绝望和无助。
可老朱像条死狗一样躺在那儿,根本听不见他的求救。
“叫你亲爹来都没用,还叫爷爷?”
黑无常冷哼一声,手里铁链猛地一收。
“走你!”
他粗暴地拖着朱允炆的生魂,直接转身走向半空中裂开的那道黑色虚空缝隙。
“我们陛下说了。”
白无常摇着扇子,笑眯眯地在后面补刀。
“你这阳间的业火虽然烧完了,但十八层地狱的油锅,还得让你好好炸上个几百年呢。”
“下去慢慢烧吧,大明太孙。”
“不——!”
朱允炆绝望的惨叫声,随着虚空裂缝的闭合。
戛然而止。
长街上再次恢复了死寂。
只有风卷着雪花,慢慢掩盖了地上的血迹和那颗焦黑的人头。
……
第二天一早。
金陵城,长街上。
雪停了,但空气冷得象刀子,刮在脸上生疼。
老朱四仰八叉地躺在雪窝里,身上盖着一层薄薄的冰霜。
他那张老脸上全是被冻出来的紫红色,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皇爷!皇爷您醒醒啊!”
老太监王景宏带着几个侍卫,像没头苍蝇一样在街上找了大半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