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曾经在金銮殿上,跟风喊着要杀老九的官员。
一个接一个地被黑白无常带走。
谁敢在背后说一句镇魂司的不是,哪怕是关起门来小声嘀咕。
当天晚上必定有夜游神穿墙而入,让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整个京城,笼罩在绝对的白色恐怖之中。
“砰!”
紫禁城,奉天殿上。
朱元璋一脚踹翻了面前的御案,朱砂砚台砸在金砖上,碎成几瓣。
他红着眼睛,像头困兽一样看着底下稀稀拉拉的官员。
原本能站满数百人的大殿,此刻只剩下不到二十个人。
而且一个个面如土色,摇摇欲坠,有几个甚至得靠太监搀扶著才能勉强站稳。
这些官员白天上朝时,互相看着对方的眼神。
不再是同僚之间的虚伪寒暄。
而是像在看一个死人。
今天你站在这儿,明天你可能就成了乱葬岗里的一具无头尸。
“人呢!都死绝了吗!”
老朱扯著沙哑的嗓子咆哮,左脸上的纱布因为愤怒而渗出了新血。
“大明堂堂六部九卿,就剩下你们这几个歪瓜裂枣了?”
底下没人敢接话,只能把头埋得更低。
“皇上”
兵部尚书齐泰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哆哆嗦嗦地跪倒在地。
他这几天被吓得神经衰弱,连家都不敢回,天天睡在兵部的签押房里。
“那些有门路的官员早就连夜带着家眷,伪装成流民逃出京城了”
齐泰咽了口唾沫,声音里带着绝望的死寂。
“剩下的这些都是被阴兵点过名,逃不掉的”
大明朝廷的行政系统,彻底瘫痪停摆了。
奏折堆积如山没人批。
因为户部的人死光了,赈灾的粮饷发不下去。
兵部的军令出了不了京城,连个跑腿的驿卒都找不到。
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庞大帝国。
正在以一种可怕的速度,走向脑死亡。
“逃?他们能逃到哪去!”
老朱气得浑身发抖,指著殿门外漫天的风沙。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给咱下通缉令!把那些逃跑的狗官全抓回来砍了!”
齐泰苦笑一声,眼泪都快出来了。
“皇上,抓人的锦衣卫昨晚也死了一大半了。”
“现在京城里,是阴兵说了算。咱们的通缉令,连个城门都贴不出去啊。”
朱元璋僵在原地,高大的身躯像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颓然跌坐在龙椅上。
他引以为傲的铁血手腕,在这个烂摊子面前,连个响屁都不算。
他终于明白,生死簿上那句“留其狗命,看大明复灭”是什么意思了。
老九不杀他。
就是要让他像个废人一样坐在这把椅子上。
亲眼看着自己的心血一点点腐烂、发臭,最后灰飞烟灭。
这种折磨,比直接拿刀抹了他的脖子还要残忍万倍。
就在老朱陷入极度绝望的时候。
千里之外。
燕王府别院内。
朱棣烦躁地在书房里来回踱步,皮靴踩在木地板上发出“嘎吱”的响声。
他眼看着老爹快不行了,大明眼看就要亡国。
自己费尽心机跑来京城,不但没抢到皇位,反而天天提心吊胆。
“黑白无常昨晚把兵部侍郎的魂也抽了!”
朱棣猛地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一直闭目养神的黑衣宰相姚广孝。
他咬牙切齿,眼里闪过一丝孤注一掷的狠辣和恐惧。
“大师!咱们不能再这么干耗下去了!”
“大明这艘破船马上就要沉了,再不跳船,咱们得跟着老头子一块儿死!”
姚广孝缓缓睁开那双倒三角眼。
他停止了拨弄佛珠,看着焦躁不安的朱棣,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王爷英明。”
姚广孝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
“贫僧夜观天象,紫微星已死,大明天数已尽。”
“而那股磅礴的新帝王紫气,正从城东地下冉冉升起。”
他转过头,那张满是橘皮的老脸上,眼神变得狂热。
“既然阳间的路走不通了,咱们就走阴间的路。”
姚广孝压低声音,语气里透著股让人骨头缝发凉的算计。
“去向阴天子投诚。这阳间的皇位,咱们不要了。”
“不要了?”
朱棣猛地瞪大眼睛,一把揪住姚广孝的黑袍,“我费了这么大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