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妙云站在窗前,看着漫天的血雪。
那双平日里清冷如水的眸子里,此刻燃烧着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决绝。
她猛地关上窗户,阻断了外面刺骨的寒风。
转身快步走到紫檀木衣柜前。
一把扯掉身上那件沾满泥雪的白大氅,换上了一身利落的青色劲装。
魏国公府的后院,此刻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下人们提着灯笼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
库房的门大敞着,几个管事正指挥着家丁,拼命往大马车上搬运金银细软。
女眷的哭喊声、马匹的嘶鸣声,混成一片。
“快点!把那两箱地契也带上!这京城待不得了!”
管家老李扯著嗓子大喊,手里捏著一本账册,急得满头大汗。
徐妙云推开房门,大步流星地走进院子。
“大小姐!”
管家老李像看到了救星,连滚带爬地迎上来。
“前线全军覆没,蓝玉国公都被活捉了!咱们赶紧逃吧,再晚阴兵就要杀进来了!”
徐妙云冷眼看着这兵荒马乱的场景,眉头紧锁。
“逃?往哪逃?”
她声音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瞬间压下了院子里的嘈杂。
“十万大军半个时辰就没了,你觉得凭徐家这几百个护院,跑得过幽冥的黑白无常?”
老管家一愣,手里的账册“啪嗒”掉在地上。
“那那怎么办?咱们就搁这儿等死?”
他一屁股跌坐在雪地里,老泪纵横。
“老爷还在北疆打仗,要是国公府被人抄了,老奴怎么对得起老爷的嘱托啊!”
“闭嘴。徐家还亡不了。”
徐妙云走上前,一脚将一个准备卷铺盖跑路的小厮踹翻在地。
“传我的话,所有人把东西放回去。谁敢踏出大门半步,家法伺候!”
她转身看向管家,眼神凌厉如刀。
“去把祠堂里供著的那尊白玉观音撤了。”
“撤了?”老管家瞪大了眼睛,“大小姐,那可是老国公当年”
“我让你撤就撤!”
徐妙云厉声打断他,语气里透著股破釜沉舟的狠劲。
“换个新的牌位上去。找块最好的千年雷击木,连夜给我刻!”
老管家咽了口唾沫,战战兢兢地问:“刻刻谁的名字?”
“幽冥阴天子。
徐妙云一字一顿,声音在风雪中格外清晰。
院子里死寂了一瞬,所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给那个活阎王立生祠?这要是让宫里的皇上知道了,可是诛九族的死罪啊!
“去办!”
徐妙云没有解释,转身朝著书房走去。
她知道自己在赌。
拿徐家上百口人的性命,去赌那屏风后的神明,就是当年那个被冷落的九皇子。
同一时间。
紫禁城外,兵部尚书齐泰的府邸。
这儿的气氛,比魏国公府还要压抑百倍。
大堂里没点灯,黑漆漆的。
残存的十几位朝廷重臣,像一群受惊的鹌鹑,紧紧挤在一起。
连呼吸都不敢用力,生怕惊动了外面巡逻的阴兵。
“齐大人这可怎么办啊”
礼部侍郎哆哆嗦嗦地打破了沉默,牙齿打着颤。
“十万大军都没了,皇上刚才在城楼上直接瘫了。咱们大明是不是真要亡了?”
齐泰坐在主位上,双手死死抠著太师椅的扶手。
他脸上那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滑稽。
“别慌!”
齐泰强装镇定,压低了声音呵斥。
“天还没塌呢!大明还有百万边防军,还有各地藩王的勤王兵马!”
“只要皇上还在,咱们就不能乱了阵脚!”
“可那镇魂司里的活阎王”大理寺的一个官员带着哭腔插嘴。
“他连龙虎山天师都能秒杀,凡人军队哪是他的对手啊!”
这句话戳中了所有人的痛处。
大堂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突然,黑暗中,有个干瘪的声音幽幽地响了起来。
“各位大人,你们说”
说话的是都察院的一个老御史,他咽了口唾沫,声音里带着极度的恐惧和怀疑。
“这天下,到底有哪个神仙,会对大明皇室有这么深的恨意?”
“杀太孙,抽太子的魂,而且这几天死的大员,全都是昨天在金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