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屋里的温度仿佛瞬间降到了冰点。
齐泰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胡言乱语!你到底想说什么!”
老御史缩了缩脖子,但还是壮著胆子把那层窗户纸捅破了。
“如果那镇魂司里的阴天子,根本不是什么上古神明。”
“而是九殿下呢?”
“放肆!”
齐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茶杯震得嗡嗡作响。
“你失心疯了吗!老九昨天就在午门被砍了脑袋,满朝文武亲眼所见!”
“一个连母族都没有、平时任人拿捏的废物皇子。死了就死了,怎么可能摇身一变成神仙!”
齐泰指著老御史的鼻子,声嘶力竭地咆哮,唾沫星子喷了老头一脸。
“这是妖孽惑乱军心的障眼法!你若是再敢妖言惑众,本官先斩了你!”
其他官员也纷纷附和。
“就是!老九那软骨头,他要有这本事,能在地宫里憋屈十年?”
“绝对是前朝余孽挖到了什么上古邪器,借着老九的死在装神弄鬼!”
他们宁可相信是妖怪作乱,也绝不承认那个被他们逼死的少年,能爬到他们头上拉屎拉尿。
这是他们作为大明精英阶层,最后那点可怜又可笑的自尊。
如果承认了阴天子就是老九。
那就等于承认了他们这帮饱读诗书的重臣,全是一帮瞎了眼的蠢货,亲手把大明推向了深渊。
“行了,都别吵了。”
齐泰烦躁地挥了挥手,重新坐下。
“大家今晚都别回去了,就在这儿挤挤。等天亮了,咱们一起进宫,求皇上赶紧调集各地藩王进京勤王。”
众官唯唯诺诺地点头。
以为只要人多挤在一起,就能驱散心底的恐惧。
然而。
就在他们刚刚达成共识,互相安慰著“邪不压正”的时候。
“呼——”
大堂紧闭的两扇木门,突然被一股狂暴的阴风猛地吹开!
阴风夹杂着雪花和刺鼻的血腥味,瞬间灌满了整个屋子。
原本就昏暗的屋子,彻底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极夜。
“谁!”
齐泰吓得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大吼一声。
没人回答。
只有“哗啦啦”的铁链拖地声,从门外的院子里缓缓传来。
声音不大,却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来回拉扯著屋里每个人的神经。
“大人你你看门外”
礼部侍郎指著大门的方向,声音已经劈叉了。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院子里的风雪中。
不知何时,多出了两尊高达三丈的恐怖黑影。
一黑一白。
白无常甩著那条猩红的长舌头,手里摇著破蒲扇。
黑无常黑著脸,手里提着的玄铁锁链上,还挂著几个半透明、正在痛苦哀嚎的生魂。
“阴兵巡城——”
白无常那漏风的公鸭嗓,在齐府上空飘荡。
“奉阴天子法旨,清算金銮殿旧账!”
这声音一出,屋里的十几个朝廷重臣,瞬间吓得魂飞魄散。
“鬼鬼差来了!”
老御史两眼一翻,直接瘫在地上,裤裆底下流出一滩黄水。
齐泰双腿直打哆嗦,刚才那股“邪不压正”的硬气早就不知道跑哪去了。
他连滚带爬地往桌子底下钻。
“大理寺少卿张德,陷害阴天子,拘魂下油锅!”
黑无常冷冰冰地念着生死簿上的名字。
“不我没有陷害!我是被逼的!”
躲在人堆里的张少卿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转身就想往后院跑。
“嗖!”
黑无常手腕一抖。
那条玄铁锁链像长了眼睛的毒蛇,瞬间穿过大堂。
精准无比地缠住了张少卿的脖子。
“呃”
张少卿双手死死抠著脖子上的铁链,双脚离地,脸憋成了紫红色。
“走你!”
黑无常猛地往后一拽。
“刺啦!”
一道半透明的生魂,被硬生生地从肉体里薅了出来。
张少卿的肉身“扑通”一声砸在地上,彻底没了气。
生魂被锁链拖在半空,疼得疯狂扭动。
“这这就是地府的手段”
剩下的官员们看着张少卿的尸体,吓得肝胆俱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