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传令兵飞奔进奉天殿,单膝重重跪在冰冷的金砖上,甲片撞击发出清脆的响声。
“启禀皇上!十万大军已在城东集结完毕!火炮营、神机营也已就位。只等统帅点将出征!”
朱元璋冷著脸收回指向齐泰的刀。
他环视著底下跪了一地的勋贵武将,目光如炬,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
“十万大军已经集结,谁去给咱当这个统帅?”
老朱声音冷厉,像刀片一样刮过每个人的骨头。
死寂。
奉天殿里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只有殿外风雪呼啸的声音,像是在为这场即将到来的屠杀吹奏丧歌。
谁敢去?
平时那些为了抢军功打破头、在朝堂上吹胡子瞪眼的老将们。
现在一个个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砖缝里,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哪是去打仗?这是拿着全家的户口本去地府销号啊!
昨晚三千大内侍卫被一阵风扇成渣的惨状,他们可是亲眼所见。
前排几百号兄弟,连个全尸都没留下,魂都被抽干净了。
去打阎王殿?
那不是拿鸡蛋碰石头,那是拿脑袋撞南墙!
老朱看着这些缩头乌龟,气得脸色铁青,左脸那块带血的纱布跟着一抖一抖的。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平时你们一个个自称国之柱石,天天在咱面前表忠心!”
“现在大明有难,皇室蒙羞,你们全他娘的成了哑巴?”
他刚想点名骂人,甚至动了杀几个祭旗的念头。
“臣,愿往!”
一道粗犷、桀骜不驯的声音,突然从大殿外传来。
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浓烈杀气。
硬生生打破了这让人窒息的死寂。
众人齐刷刷转头看去。
一个穿着破旧铁甲的魁梧男人,大步跨过高高的门槛。
他留着一脸络腮胡子,左脸有一道长长的刀疤,从眼角一直劈到下巴。
走路带风,眼神狂热得像是一头饿极了的猛虎。
凉国公,蓝玉!
这个因为功高震主,加上平时嚣张跋扈,被老朱猜忌、闲置在家长达两年的大明第一猛将。
此刻,竟然在所有人都退缩的时候,主动站了出来。
“蓝玉?”
朱元璋眉头微微一皱,盯着这个他曾经最忌惮、甚至动过杀心的武将。
“你不在家闭门思过,跑这儿来干什么?”
“回皇上!”
蓝玉快步走到殿中央,单膝重重跪地,膝盖砸在金砖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抬起头,那双眼睛里根本没有对神明的半点敬畏。
只有对权力和杀戮的极度渴望,还有一种被压抑了太久的疯狂。
“臣听说,皇上要打镇魂司。满朝文武,竟无一人敢挂帅。”
蓝玉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臣这把刀,在家生了两年锈,都快钝了。今天,想借那妖孽的血,重新开开光!”
他根本不在乎什么活阎王,也不在乎什么阴兵。
在他眼里,这就是一个能让他重回权力巅峰、立下不世之功的绝佳跳板!
只要打赢了这一仗,他在大明军中的威望将无人能及,连皇帝都得看他的脸色!
“你就不怕死?”老朱眯起眼睛,死死盯着他。
“那可是连龙虎山天师都敢杀的地府阴司。”
“臣死都不怕,还怕个死鬼?”
蓝玉仰天大笑,笑声张狂到了极点,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臣打了半辈子仗,刀头舔血。管他是人是鬼,只要他敢挡大明的路,臣就一刀剁了他!”
他猛地一拍胸脯,铁甲当当响。
“臣愿立下军令状!若不能踏平镇魂司,臣愿提头来见!”
他这股子目空一切的疯劲,刚好对了现在朱元璋的胃口。
老朱现在需要的,就是一个不怕死的疯狗,去替他咬开地府的大门。
朱元璋盯着蓝玉看了足足半晌。
眼底那抹猜忌被疯狂的杀意彻底压了下去。
“好!”
老朱猛地一拍桌子,将案头上那块调动十万大军的虎符,直接扔了下去。
“这十万大军,全交给你!”
“咱要在奉天殿上,摆酒设宴。”
老朱走下台阶,死死盯着蓝玉的眼睛。
“等着你,提着老九那逆子的脑袋,来见咱!”
蓝玉一把抓住那块冰冷的虎符,就像是抓住了整个大明的军权。
他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