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擎好吧。”
“天亮之前,臣必让那镇魂司,片瓦不留!”
说罢,蓝玉转身,带着一股子天下无敌的狂傲,大步走出了奉天殿。
背影消失在漫天的风雪中。
金陵城东。
风雪交加,但此刻的温度,却比最寒冷的冬夜还要低上几分。
街道两旁的百姓早就把门窗钉死,全家老小躲在地窖里瑟瑟发抖。
透过门缝,能看到外面那让人胆寒的景象。
蓝玉翻身骑上一匹高大的战马,拔出腰间的长刀,指向前方。
“全军推进!”
十万大军,浩浩荡荡地开进了城东的长街。
这是一股钢铁洪流,是大明王朝最极致的暴力机器。
重装步兵在前,手里举著半人高的巨盾。
神机营的火枪手紧随其后,火绳已经点燃,发出“嘶嘶”的声响。
最后面,是几十门黑洞洞的红衣大炮。
在几百头骡马的拉拽下,炮轮碾压过青石板,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场面宏大,脚步声震得整个金陵城都在微微发颤。
但诡异的是。
这支十万人的大军里,却没有半点出征时的昂扬士气。
队伍里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压抑和死气。
士兵们面如土色,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很多人握著长枪的手都在不停地打哆嗦,兵器碰撞发出杂乱的响声。
这满城挂著的惨绿灯笼,那怎么也吹不散的阴风。
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们,他们要面对的,不是活人。
“都他娘的给老子打起精神来!”
蓝玉察觉到了军心的动摇,他一夹马腹,在阵前奔走怒吼。
“妖魔鬼怪也怕刀砍火烧!咱们十万人,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把那破宅子淹了!”
“今天谁敢退后半步,老子先剁了他的脑袋!”
他一刀将路边一个碍事的石狮子劈下半个脑袋,凶悍的杀气暂时镇住了有点发毛的士兵。
大军终于在距离镇魂司还有两百步的地方停了下来。
前面,就是那座犹如黑洞般的高大建筑。
镇魂司三个血红色的大字,在风雪中闪烁著让人心悸的光芒。
大门紧闭,死寂一片,仿佛对这十万大军的到来毫不在意。
蓝玉眯着眼睛,看着那扇黑漆漆的大门。
他虽然嘴上说得狂,但心里也升起了一丝莫名的烦躁。
太安静了。
这种安静,让他这种在死人堆里滚出来的老将,本能地感到危险。
“装神弄鬼!”
蓝玉吐了口唾沫,不再犹豫。
“火炮营!上前!”
“轰隆隆!”
几十门红衣大炮被推到了阵前,一字排开,黑洞洞的炮口直接对准了镇魂司的大门。
炮手们哆嗦着手,将火药和开花弹塞进炮膛。
“给我轰平它!”
蓝玉高高举起手里的长刀,准备下达开火的命令。
幽冥界,森罗殿。
沈长渊斜靠在白骨王座上,手里把玩着一块玄铁令牌。
半空中的幽冥水镜里,清晰地倒映着阳间那十万大军列阵的宏大场面。
几十门火炮的炮口,甚至能看清里面塞著的引信。
“陛下,这蓝玉是个疯子啊,他还真敢带兵来打咱们。”
白无常在旁边甩著舌头,笑得前仰后合。
“拿这破铜烂铁来轰幽冥神府?他怕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黑无常提着铁链,黑脸上满是嗜血的兴奋。
“陛下,让属下带兵上去吧!十万凡人而已,属下一炷香就能把他们的魂全抽干净!”
沈长渊看着水镜里那个不可一世的蓝玉,眼底没有一丝波动。
他只觉得老朱真的是可怜又可笑。
竟然妄图用火药和凡铁,来对抗天地法则。
“他朱重八不是想看大场面吗?”
沈长渊缓缓站起身,九条暗金色的幽冥龙纹在玄色冕服上无风自动。
他将手里的玄铁令牌随手往半空一抛。
令牌在空中爆出一团刺眼的血光。
“那本座就成全他。”
沈长渊抬起右手,冷冷地吐出一句话。
“打开地狱之门。”
“让他看看,什么叫真正的百万雄师!”
这句话的声音不大。
却像是带着某种无法抗拒的魔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