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判,惊堂木借我用用。”
他伸出手。
陆判官赶紧双手捧着惊堂木,恭恭敬敬地递了过去。
“啪!”
沈长渊抓起惊堂木,狠狠拍在桌案上。
这一下,用上了幽冥法则。
声音不大,却像是一柄重锤,直接砸在朱标的灵魂深处。
“噗通!”
朱标双膝发软,不受控制地重重跪在骨砖上。
这回是真的跪了,跪得死死的,连一根手指头都动弹不得。
“朱标。”
沈长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语气森寒到了极点。
“你说你一生行善,从未妄杀无辜?”
“好,那本座今天就好好跟你算算这笔账。”
他拿起判官笔,在半空中虚画了一个圈。
“嗡——”
大殿中央,突然升起一面足有两丈高的巨大铜镜。
孽镜台!
专门用来照出亡魂生前罪孽的幽冥法器。
铜镜表面水波荡漾。
很快,一幅幅清晰的画面,出现在镜子里。
第一幅画面。
是应天府城外那座暗无天日的地底龙脉阵法。
一个瘦弱的少年,在冰冷的烂泥里枯坐,吃著发霉的干粮,用自己的阳寿苦苦支撑著摇摇欲坠的阵眼。
朱标看着镜子里的画面,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那个少年,正是十二岁时的九弟。
“你明知道我在地底下替你们老朱家挡灾,过著连狗都不如的日子。”
沈长渊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
“你在东宫吃香喝辣,享受着太子尊荣的时候,可曾想过来看我一眼?”
朱标嘴唇直哆嗦,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画面一转。
变成了昨天金銮殿上的那一幕。
朱允炆躲在朱标身后,瑟瑟发抖。
朱元璋坐在龙椅上,满脸杀气地下令将老九赐死。
而朱标,大明最仁厚的太子。
就站在百官之首,低垂着眼睑,看着亲弟弟被千夫所指,选择了闭嘴。
“你儿子砸了龙脉,害死十万百姓。”
沈长渊死死盯着朱标,字字诛心。
“你为了保全他的名声,为了你那狗屁的太子之位。”
“你眼睁睁看着我背黑锅,看着我去送死!”
“这就是你说的施仁政?这就是你说的从未妄杀无辜!”
沈长渊猛地站起身,一把将手里的判官笔砸在地上。
“你比朱允炆还要恶心!”
“他至少是个真小人,而你,是个满口仁义道德的伪君子!”
这番话,像是一把锋利的解剖刀。
硬生生把朱标心里那层伪善的画皮,给剥了个干干净净。
他引以为傲的仁厚,他自诩为明君的底气。
在这一刻,被这血淋淋的真相,砸得粉碎。
“我我是为了大局啊”
朱标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瘫在地上,双手捂著脸,嚎啕大哭。
“大明不能没有储君我不能看着允炆背上千古骂名啊!”
“大局?”
沈长渊冷笑出声。
“为了你的大局,就能让亲兄弟去死?”
“那好,本座今天也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大局!”
他抬起手,对着孽镜台打了一道法诀。
铜镜里的画面再次变幻。
这一次,是阳间的紫禁城。
画面里,朱元璋像个疯子一样,光着脚在风雪中狂奔。
而在东宫偏殿。
朱允炆的双腿被惨绿色的业火烧得焦黑,像两截烂木头,躺在床上生不如死。
“允炆!”
看到儿子的惨状,朱标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他拼命往孽镜台前爬,想要去抓镜子里的画面。
“他残了。”
沈长渊冷冷地看着他。
“我下的第二道血咒,皇孙业火焚身。他这辈子,都别想再站起来了。”
朱标呆呆地看着镜子,眼里的光彻底熄灭了。
他牺牲了亲弟弟保下来的儿子,最终还是成了个废人。
他一直坚守的大局,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杀了我吧”
朱标瘫软在地上,像是一滩烂泥。
他终于明白,在这位执掌生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