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冰冷的玄铁锁链猛地收紧,深深勒进朱标半透明的魂体里。
那种直接碾压灵魂的刺痛,比把人放在磨盘上生生碾碎还要痛苦。
朱标那张原本端庄温和的脸,瞬间扭曲成了难看的麻花。
他引以为傲的杏黄色四爪龙袍,在黑无常粗暴的拉扯下,像块破抹布一样在黄泉路的泥水里拖拽。
“放肆!你们这些下贱的阴差!”
朱标双手死死抠著脖子上的铁链,被拖得在地上直打滚,却还在歇斯底里地嘶吼。
“孤是大明的太子!是未来的皇帝!你们敢这么对孤,天理不容!”
他从小养尊处优,听惯了满朝文武的阿谀奉承。
在阳间,谁见了他不是毕恭毕敬地磕头?
可现在,他就像条被狗链子拴著的土狗,被人强拖着往前走。
这种极致的落差感,比锁链勒脖子还要让他抓狂。
“天理?到了这儿,阴天子的话就是天理!”
黑无常冷哼一声,黑如锅底的脸上没有半点波澜。
他手腕猛地一抖。
“哗啦啦!”
铁链上传来一股暗劲。
“砰”的一声,朱标被这股力量带得飞起,重重砸在满是尖锐碎骨的黄泉路上。
魂体立刻被划出十几道冒着黑烟的口子,疼得他像只大虾一样弓起了身子。
“老黑,你轻点儿,别把咱们这位大明贤王给抽散了魂。”
白无常在旁边摇著破蒲扇,甩著那条猩红的长舌头,笑得前仰后合。
他飘到朱标面前,蹲下身子,那张没有五官的白脸几乎贴在朱标的鼻子上。
“贤王殿下,省省力气吧。”
“你那套大明皇权的臭规矩,在阳间好使,在咱们这幽冥地府,连个屁都算不上。”
“孤一生仁厚,从未草菅人命!你们抓错了人!”
朱标死咬著牙,还在试图搬出自己那套伪善的画皮。
“孤要见阎王!孤要把你们这些草菅人命的小鬼全贬下油锅!”
听到“油锅”两个字。
白无常像是听到了什么绝世笑话,笑得肩膀直抽抽。
“哎哟喂,你想看下油锅啊?早说嘛,前面就是了,带你开开眼界。”
黑无常没废话,胳膊猛地一发力。
像拖死猪一样,拖着朱标继续往前走。
黄泉路越走越暗,两旁的彼岸花变成了诡异的暗红色。
空气中那股子花香渐渐被刺鼻的焦糊味和血腥味取代。
“哗啦——”
一阵阵让人头皮发麻的滚油沸腾声,从前方那片惨绿色的火光中传来。
朱标被铁链拽著,踉踉跄跄地翻过一个小土包。
眼前的景象,瞬间将他那点可笑的皇室尊严,炸得连渣都不剩。
前面是一个巨大无比的露天广场,四周燃烧着几十丈高的幽蓝业火。
广场中央,架著上百口足有房子那么大的生铁巨锅。
锅底下烧着的不是木柴,而是成堆的白骨。
锅里的热油翻滚著,冒着让人作呕的黄烟。
“啊——救命!我不敢了!”
凄厉到了极点的惨叫声,从那些油锅里此起彼伏地传出。
无数长满红毛的恶鬼,正拿着两丈长的铁叉。
像捞饺子一样,把那些哀嚎的亡魂按进滚烫的油锅里。
“滋啦——”
一个亡魂刚被按进去,半透明的魂体瞬间被炸得焦黑冒烟,表皮直接融化。
“那那是”
朱标瘫坐在地上,双眼圆睁,死死盯着距离最近的那口油锅。
他浑身抖得像个筛子,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
那个刚被恶鬼用叉子挑起来的亡魂,虽然已经被炸得面目全非。
但那身烧焦了大半的正三品大理寺卿绯袍,还有那张肥硕扭曲的脸。
朱标化成灰都认识!
王世栋!
那个昨天在午门法场上,亲口下令斩杀老九的监斩官!
“王大人!怎么是你!”
朱标脱口而出,声音里透著难以置信的惊恐。
王世栋的魂体被铁叉穿透琵琶骨挑在半空。
听到朱标的声音,他艰难地睁开被炸瞎了一只的眼睛。
当他看清是被锁链套著脖子的太子时。
王世栋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比鬼哭还难听的疯笑。
“太子殿下?哈哈哈!你也下来了!”
他一边吐著冒黑烟的血水,一边癫狂地指著朱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