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满口仁义的伪君子!你以为你这辈子装得多干净?”
“老九被砍头的时候,你连个屁都不敢放!现在遭报应了吧!”
王世栋在铁叉上拼命挣扎,像是个被逼疯的厉鬼。
“炸死你!把你这贤王也丢进油锅里炸成渣!哈哈哈!”
还没等他笑完。
红毛恶鬼一抖手腕,直接把他重新按回了滚开的油锅里。
“滋啦”一声,惨叫声瞬间被淹没。
朱标僵在原地,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王世栋的话像是一把烧红的尖刀,狠狠捅进了他心里最不可告人的那个角落。
他转过头,视线扫过其他的油锅。
每看清一张脸,他的心跳就漏掉一拍。
那个被炸得皮开肉绽、还抱着块假铁券不撒手的,是长兴侯耿炳文!
那个被拔了舌头,只能在油锅里发出呜咽的,是吏部尚书!
更让他头皮发炸的,是挂在旁边一根烧红的铜柱上的那个半透明疯子。
这疯子手脚被铁钉死死钉在铜柱上,还在那儿傻笑着念叨。
“阎王爷来锁魂了皇上快跑”
那是锦衣卫指挥使,蒋??!
昨天还在金銮殿上指点江山、高高在上的大明权贵。
如今全成了这十八层地狱里,连翻身都做不到的下酒菜!
“不这不是真的孤是在做梦”
朱标拼命摇头,双手捂著脑袋,想要逃避这眼前人间炼狱般的景象。
他引以为傲的皇权,他笃信的大明律法。
在这里,连一张废纸都不如。
“做梦?你这春秋大梦还没醒呢?”
白无常飘过来,手里的蒲扇“啪”的一声拍在朱标的脑门上。
“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了。”
白无常冷笑一声,指著那些油锅里挣扎的魂魄。
“这些老狗,在阳间的时候哪个不比你威风?到了我们地府,还不是得乖乖下锅炸成麻花!”
“你真以为你顶着个太子的名头,阎王爷就不敢收你?”
“我呸!在阴天子面前,大明皇帝算个屁!你算个什么东西!”
这番粗鄙却又极度现实的嘲骂。
彻底粉碎了朱标心里最后的一丝侥幸和骄傲。
他看着那些被折磨得求生不得的旧日臣子。
一股深深的绝望和极致的恐惧,终于像潮水一样将他彻底淹没。
他怕了。
是真的怕了。
“放过孤求求你们放过孤”
朱标不再挣扎,他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满是血污的骨砖上。
他像个吓破胆的平民一样,冲著黑白无常疯狂磕头。
“孤给你们烧钱!孤让父皇给你们修金身!别把孤扔进油锅里啊!”
看着这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大明太子,现在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
黑无常冷著一张脸,眼里闪过一丝不屑。
“骨头真软。”
黑无常懒得听他干嚎,手臂猛地发力。
“时辰到了,上路!”
锁链猛地绷紧,直接拽著朱标在地上滑行。
穿过这片热浪滚滚的油锅地狱,耳边的惨叫声越来越小,周围的光线也越来越暗。
不知道被拖了多久。
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座通体由黑色巨石砌成的高大宫殿。
殿门上方悬著一块巨大的牌匾,上面写着三个血红的大字——判官殿。
大殿两侧没有点灯,只有无数惨绿色的鬼火在半空中飘荡。
一股比冰窖还要冷上百倍的阴风,从殿门缝里往外直冒。
“砰!”
黑无常大脚一踹,厚重的殿门轰然洞开。
他提着锁链,像扔一袋垃圾一样,直接把朱标连拖带拽地扔了进去。
“滚进去听审!”
“啊!”
朱标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凄惨的弧线。
重重地摔在判官殿那冰冷坚硬的骨砖上,摔得他七荤八素,魂体差点当场散开。
“砰。”
殿门在身后重重关上,隔绝了外面的所有光线。
大殿里安静得可怕。
朱标趴在地上,浑身抖得像个筛子。
他艰难地抬起头,顺着骨砖往上看去。
只见大殿正前方,高高的黑石台案后面。
端坐着一个面容威严、穿着大红判官袍的中年男人。
这男人手里拿着一支漆黑的判官笔,桌上放著一本散发著金光的生死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