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
朱棣“扑通”一声跪在冰冷的金砖上,膝盖磕得生疼。
他这声呼喊里,有三分是真的震惊,但剩下的七分,全是影帝级别的伪装。
他连滚带爬地凑到御案前,眼泪说来就来,稀里哗啦地往下掉。
“大哥啊!你死得好惨啊!弟弟来晚了啊!”
朱棣一边嚎啕大哭,一边拿眼角的余光偷偷打量著老朱。
这要是放在以前,老朱肯定会一脚把他踹开,骂他猫哭耗子。
可现在,朱元璋只是呆呆地看着他,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
“这江山守不住了。”
老朱的眼角流下一滴浑浊的眼泪,砸在朱标的脸上。
“九弟成神了他要咱们老朱家,断子绝孙啊。”
听到这句话,朱棣心里的最后一块石头落了地。
猜对了!
这满城的阴兵,真的是九弟弄出来的!
朱棣低下头,把脸埋在袖子里,假装擦眼泪。
可那张被袖子遮住的脸上,嘴角却忍不住地疯狂上扬。
父皇废了,大哥死了,允炆残了。
这大明的江山,理论上已经是无主之物了!
他原本打算带兵逼宫,现在看来,简直是脱了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但他没敢高兴得太早。
朱棣很清楚,现在的皇权就是个烫手山芋。
谁坐上那把龙椅,谁就是九弟下一个报复的活靶子!
九弟现在是活阎王,手里握著十万阴兵。
连龙虎山的雷法都能一指头按碎。
他手里那八百燕山铁骑算个屁啊!连给人塞牙缝都不够!
“想活命想当皇帝”
朱棣脑子飞快地转着,眼神剧烈闪烁。
“硬刚是找死,只能顺毛捋!”
他猛地抬起头,一把抓住老朱的衣袖,满脸的大义凛然。
“父皇!您别灰心!儿臣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护您周全!”
“这大明的天,儿臣替您扛了!”
朱元璋愣了一下,看着面前这个信誓旦旦的四儿子。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突然闪过一丝复杂的讥讽。
“你扛?你拿什么扛?”
老朱一把甩开朱棣的手,指著殿外的风雪。
“你拿你那八百骑兵,去跟满城的鬼差拼命吗!你那是去送死!”
朱棣没吭声,只是默默地低下了头。
但他心里却在疯狂地呐喊:老子才不去送死!老子是去当狗!
只要能保住命,只要能坐上那把椅子。
给自己的亲弟弟当狗怎么了?
他老朱家的天下,给神仙当狗,不寒碜!
“王爷。”
一直没说话的姚广孝,悄无声息地凑到朱棣身后,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角。
老和尚那双三角眼里,透著一股不加掩饰的疯狂和算计。
他冲著城东镇魂司的方向,隐蔽地努了努嘴。
朱棣心领神会。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一碰,瞬间达成了某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默契。
投诚!
趁著老九还没把老朱家斩尽杀绝,赶紧去表忠心!
“父皇,儿臣去安排一下城防。”
朱棣站起身,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头。
“您放心,有儿臣在,这奉天殿,谁也踏不进半步!”
说完,他转身大步往殿外走去。
步伐坚定,甚至带着一种隐隐的迫不及待。
朱元璋看着朱棣离去的背影,眼神变得无比幽深。
这个四儿子的野心,他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但现在,他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去管了。他只能紧紧抱着怀里的大儿子,等待着最后的审判。
离开奉天殿,朱棣和姚广孝一路狂奔,直奔城东。
风雪越来越大。
长街上,惨绿色的灯笼在风中摇曳,将镇魂司那扇漆黑的大门映照得犹如地狱之口。
“王爷,这地方的阴气太重了,凡人靠近恐怕会折寿啊!”
姚广孝看着那扇大门,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折寿总比没命强!”
朱棣咬了咬牙,一抹脸上的雪水,眼神变得无比狠厉。
“富贵险中求!今天这大门,我进定了!”
他几步跨上台阶,没有任何犹豫。
“噗通”一声。
这位不可一世的大明燕王,手握重兵的实权藩王。
就这么直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