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东的长街上,三千大内侍卫踏着整齐的军靴,像一条长长的黑色铁甲龙,踩碎了满地的冰雪。
这支大明最精锐的禁军,平日里只负责护卫皇宫内苑。
如今却被朱元璋全数调出,只为了对付一座刚刚挂牌的宅子。
走在最前面的,是几百个光着膀子、肌肉虬结的力士。
他们推著一辆用百年铁木打造的攻城锤,车轱辘在雪地里碾出深深的车辙。
禁军统领赵虎骑在高头大马上,手里提着把斩马刀。
虽然接到了皇上“踏平妖孽”的死命令,但他这会儿心里也在直犯嘀咕。
昨晚锦衣卫死了一百多号人,连个凶手影子都没捞著。
今天这雪下得邪性,街上冷清得连个鬼影子都见不著。
“统领,前面就是镇魂司了。”
副将凑过来,指著不远处那座黑漆漆的大宅子,声音不自觉地打着颤。
赵虎抬头望去。
那座宅子的大门紧闭着,门匾上“镇魂司”三个血红色大字,在风雪中透著股说不出的诡异。
两旁挂著的惨绿色灯笼,把大门前的雪地映得绿油油的,活像是个乱葬岗。
“装神弄鬼!”
赵虎咬了咬牙,暗骂一声给自己壮胆。
他举起斩马刀,冲著身后的三千侍卫大吼一声。
“皇上有令!踏平镇魂司,捉拿妖孽!敢有后退者,杀无赦!”
三千侍卫齐刷刷拔出腰刀,刀光在雪地里晃成一片。
攻城锤在几十个力士的推动下,缓缓逼近了那扇黑漆大门。
“里面的缩头乌龟听着!”
赵虎驱马向前,指著大门叫嚣。
“识相的赶紧滚出来见驾!否则本统领这攻城锤一撞,把你们这妖窟碾成平地!”
与此同时,幽冥界。
森罗大殿内,惨绿的鬼火忽明忽暗。
沈长渊斜靠在白骨王座上,单手撑著下巴。
半空中的幽冥水镜里,正清晰地映出镇魂司门外的景象。
看着那三千举着火把、推著攻城锤的凡人军队,沈长渊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朱重八啊朱重八,你还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
他本以为那老匹夫看到佛像断颈、天子剑折,能长点记性。
没想到,这老倔驴竟然还想用世俗的武力来挑战地府的权威。
“陛下,这帮不长眼的凡人,竟敢吵您清修。”
白无常摇著蒲扇,甩著长舌头凑上前来,满脸堆笑。
“让属下带几百阴兵上去,把他们全剁了喂狗得了。”
“不用那么麻烦。”
沈长渊眼皮都没抬一下,随手拨弄著骷髅扶手。
“几只乱叫的苍蝇而已,也配让镇魂兵出手?”
他抬起眼眸,深邃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冷厉的幽光。
“聒噪。”
两个字,轻飘飘地落在空荡荡的大殿里。
黑白无常瞬间心领神会。
两人对视一眼,嘴角同时咧开一个狰狞的弧度。
“属下遵旨!”
话音刚落,两鬼化作两道纠缠的黑白阴风,直接冲破大殿穹顶,直奔阳间而去。
镇魂司门外。
赵虎见里面半天没动静,冷笑一声。
“敬酒不吃吃罚酒!给我撞!把这破门撞个稀巴烂!”
几十个力士齐声怒吼,推著沉重的攻城锤,开始加速冲刺。
巨大的铁木撞角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奔那扇黑漆大门砸去。
就在攻城锤即将撞上大门的瞬间。
“嗡——”
天地间突然发出一声让人耳膜刺痛的翁鸣。
紧接着,镇魂司上空的风雪猛地一顿,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半空中,两团浓郁到化不开的死气轰然炸开。
“什么鬼东西!”
赵虎坐下的战马发出一声惊恐的长嘶,前蹄高高扬起,差点把他掀翻在地。
死气散去,两尊高达十丈的虚影,凭空浮现在镇魂司的屋顶上方。
一个穿白袍,笑得比哭还难看,手里摇著把破蒲扇。
一个穿黑袍,面黑如炭,手里提着条小孩手臂粗的铁链。
正是黑白无常的巨大法相!
“凡人蝼蚁,也敢冲撞阴天子法驾?”
黑无常声如洪钟,震得满街的积雪簌簌往下掉。
那几百个推攻城锤的力士直接傻了眼。
他们仰著头,看着头顶那两个像山一样高的怪物,脑子里一片空白。
“妖妖孽现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