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太监的嗓音劈得像把破锯子,在空荡荡的寝殿里来回刮擦。
朱元璋脑子里“嗡”的一声巨响,像被重锤狠狠凿了后脑勺。
眼前黑了一瞬,高大的身躯猛地晃了两下。
这要是平时,他早一脚踹开门,飞奔去太子主殿了。
可现在不行。
榻上的朱允炆叫得像杀猪,那条腿上的绿火还在血管里乱窜。
手心是肉,手背也是肉,老朱被硬生生钉在原地分身乏术。
“嚎什么丧!太子身边没太医吗?”
朱元璋眼珠子爬满血丝,一把揪起地上报信的小太监,狠狠甩出门外。
他猛地转过身,手里的天子剑“哐当”一声砸在太医院院首的脖子边上。
锋利的剑刃直接削断了老太医的一撮花白胡子。
“咱不管什么天谴!咱只要他闭嘴不疼!”
老朱咬著后槽牙,字字带血。
“用麻沸散!用千载玄冰!把你们太医院压箱底的奇药全拿出来!”
“半炷香内,这火要是压不下去,太医院上下满门抄斩!”
老院首吓得尿都憋不住了。
脖子上架著刀,哪还敢管什么阴差索命的忌讳,保命要紧!
“快!去把地窖里镇库的辽东寒冰搬来!把麻沸散调到最浓!”
他冲著身后的几个徒弟声嘶力竭地吼。
几个年轻太医连滚带爬地冲出去,没多会就抬进两个大木桶。
寒气直往外冒,冻得周围打下手的宫女直打哆嗦。
老院首抖着手,把整包的麻沸散全倒进冰水里。
拿捣药杵死命搅和,搅成一盆白花花的冰药糊糊。
“太孙殿下,老臣得罪了!”
三个太医合力,用厚棉布裹着那坨极寒的冰糊糊。
对准朱允炆那条冒着惨绿火光的腿,死命按了下去。
朱元璋瞪大眼睛死死盯着。
所有人都以为极寒能压住邪火,哪怕是麻沸散能麻痹一下神经也行。
可那裹满药糊的冰块,刚一挨上太孙的皮肤。
“呲啦——!”
一阵刺耳的爆鸣声在寝殿里炸开。
那动静,简直就像是一瓢凉水泼进了滚开的油锅里。
那块千年不化的辽东寒冰,竟然在眨眼间直接气化了。
浓烈的白雾冲天而起。
雾气滚烫,直接把按冰的三个太医满手烫出大燎泡。
太医们惨叫着倒跌出去,撞翻了后头的屏风。
这愚蠢的物理降温,非但没浇灭火。
反而像是挑衅了某种禁忌,彻底激怒了那股幽冥业火。
原本只在血管里游走的惨绿色火苗,猛地粗了一大圈!
绿火直接穿透了薄薄的皮肉,窜了出来。
“啊啊啊啊——!”
朱允炆的嗓子彻底撕裂了,喷出一大口带血的唾沫。
这回不再是骨头疼,那股邪火硬生生在皮肉上烤了起来。
但诡异的是,这火并没有把整条腿烧成灰烬。
幽绿色的火光像是有生命一般。
就像是一支看不见的判官笔,在朱允炆大腿内侧的白嫩皮肉上疯狂游走。
血肉翻卷,黑烟直冒。
一股浓烈的焦肉味瞬间刺鼻辣眼,熏得人直犯恶心。
朱元璋僵在原地,天子剑“啪嗒”掉在金砖上。
他死死盯着大孙子的腿,呼吸都停了。
那跳动的绿火,竟然在朱允炆的皮肉上,硬生生烙下了两个漆黑的血字。
字迹入骨三分,黑血和绿火交织,看得人头皮发麻。
“欺天”!
这两个字就像是阴曹地府盖上的判决大印。
明晃晃地展示给大明皇室看。
整个东宫寝殿死寂一片。
连地上打滚的太医都死死捂住了嘴,恨不得把自己眼珠子抠瞎。
这视觉冲击力太狠了。
什么病能病出字来?这是天地不容的铁证!
朱允炆原本疼得满地乱滚,突然感觉腿上那种撕裂般的灼烧停滞了。
他大口喘著粗气,汗水糊满了视线。
下意识地顺着凉意低头看去。
当他看清自己腿上那两个冒着黑烟的“欺天”时。
他脑子里绷著的那根弦,“吧嗒”一声,彻底断了。
九叔没死。
九叔化作厉鬼来索命了!
不,这不是鬼,这是天地法则直接降下的制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