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子澄瘫坐在东宫寝殿的金砖上,官帽歪到了后脑勺。
他指著榻上满地打滚的朱允炆,声音劈了叉,像个被踩住脖子的老公鸭。
这话一出,屋里的温度仿佛又降了三度。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在寝殿里突兀炸开。
直接把黄子澄剩下的话,连同几颗牙血,硬生生扇回了肚子里。
朱元璋像头护崽的老虎,一步跨了过去。
他反手这一巴掌用了十成十的力气,直接把这太常寺卿抽得凌空飞起。
黄子澄重重撞在雕花柱子上,滑下来时连叫唤的力气都没了。
“放你娘的狗屁!”
老朱怒目圆睁,唾沫星子喷了老远,眼角肌肉直抽搐。
“咱是大明天子!这江山是咱一刀一枪拼出来的,哪来的鬼神敢咒咱的皇孙!”
“皇爷爷!救命!烫!烫死我了!”
榻上,朱允炆的哀嚎声瞬间盖过了老朱的怒吼。
这位平日里温文尔雅的皇太孙,此刻披头散发,面目狰狞。
他像条被扔进滚水里的泥鳅,在丝绸被褥上疯狂扭动。
双手拼命抓挠著自己的双腿,十指全抠出了血。
明黄色的亵裤被抓得破烂不堪,染得斑驳猩红。
“水呢!都是死人吗!还不快给太孙降温!”
老朱转身,冲著跪了一地的太医和太监咆哮。
太医院院首满头大汗,手里端著一盆刚从冰窖里凿出来的碎冰水。
他哆哆嗦嗦地凑上前,用帕子沾了水,颤抖著往朱允炆的腿上敷。
“啊——!”
冰水刚一挨上皮肤,朱允炆就像被热油当头泼下。
惨叫声瞬间拔高了八度,刺得人耳膜生疼。
他猛地一脚蹬出,正踹在老院首的胸口上。
铜盆翻飞,刺骨的冰水泼了一地。
院首四仰八叉地摔在金砖上,连滚带爬地往后缩。
“没用的废物!滚开!”
朱元璋眼眶通红,几步抢到榻前。
他身上那股子从千军万马里杀出来的蛮力爆发,一把推开几个按不住太孙的太监。
老朱双手如铁钳,死死按住朱允炆乱蹬的双腿。
“允炆别怕,皇爷爷在这!我看哪个邪祟敢碰你!”
朱允炆疼得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牙齿把下嘴唇咬得稀巴烂。
“火骨头里有火!爷爷,快把我的腿砍了吧!”
他哭喊著,像个要被烤熟的活人,神智已经开始涣散。
老朱的心像是被钝刀子来回锯。
这是他寄予厚望的国本,是大明未来的皇帝。
他绝不相信什么幽冥业火,他倒要看看这是什么怪病!
“嗤啦!”
朱元璋双手猛地发力,直接把朱允炆那条染血的绸缎裤腿撕成两半。
布料撕裂的声音,在寝殿里格外清脆。
当那条腿彻底暴露在空气中时,寝殿里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众人倒吸凉气的“嘶嘶”声。
没有烧伤的水泡。
也没有被烈火燎过的焦黑皮肉。
朱允炆腿上的皮肤竟然完好无损,甚至因为刚才泼了冰水,摸上去还透著一股凉气。
可诡异的是,在这层完好的皮肉底下。
一条条青筋暴起,血管里流淌的根本不是殷红的血液。
而是惨绿色的火苗!
那幽绿色的光芒在皮肤下游走,忽明忽暗。
就像是无数条烧红的毒虫,在骨肉缝隙里疯狂乱钻、啃噬。
每钻动一寸,朱允炆就疼得浑身抽搐一下。
这火根本不伤皮肉,专烧灵魂!
老朱死死盯着那惨绿色的血管,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崩了起来。
他那双看惯了尸山血海的虎目中,第一次闪过了不可名状的战栗。
这就是老九死前喊出的业火焚身?
这到底是个什么手段!
“这这”
刚爬起来的太医院院首,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条冒绿光的腿。
“当啷。”
他肩膀上的药箱滑落,瓶瓶罐罐砸了一地,名贵药材滚得到处都是。
老太医像被抽干了骨髓,双腿一软,跪在地上直磕头。
“皇上这不是病,这是业火熬魂啊!”
院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老泪纵横。
“太孙殿下皮肤冰凉,五脏却如坠炼狱,这是阴差索命,是天谴啊!”
“非人力可医,非药石可救啊!”
“天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