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冬以来下了七场大雪,压塌房屋无数,县里征壮丁修河堤,却克扣口粮,我家老大就是···”声音突然哽咽,说不出话来。
大柱接话,哀声说:“我大哥就因为吃食没了命,阿娘去和村里人去县里讨说法,再没回来,衙役说她从冲撞了官爷,关了大牢,三天后,送回来的只有一件血衣。”
贾环手一抖,碗里的糊糊洒在棉被上。一旁的雪霄警觉地竖起了耳朵。
“公子见谅,这些腌臜事污了您的耳。”老人用袖子擦去污渍,“您养好伤就快些回家吧,这地方...不吉利。”
屋外风声呜咽,像无数冤魂在哭诉。贾环望着火塘里跳动的火焰,突然问:“老丈贵姓?”
“山野之人哪敢称贵,老汉姓石,村里都叫我石老根。”
“石老丈。”贾环郑重地说,“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老人摆摆手,往火塘里添了根柴。火光映照下,贾环看到他龟裂的手指上布满冻疮,指甲缝里全是黑泥。
贾环突然想起了老师张裕的话,他曾说:“人生百态,你只有去到各地,见过百姓疾苦,当知晓自己日后要做怎么样的了。”
他垂眸看着身上盖着的貂裘和满是补丁的棉布,这是贫富的差距,是贾环和这些百姓的生活差距。
雪霄突然站起来,冲着门外低吼。大柱警觉地抓起猎叉:“有人来了。”
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随着金属碰撞声。贾环心跳加速——是搜救的人?还是···
草帘猛地被掀开,寒风卷着雪花扑进来。一个满身是雪的身影站在门口,他抬眸看了屋里的人,沙哑地开口:“环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