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代表争取到的是站龟船甲板边缘的士兵位置,镜头从右侧扫过来,朴灿烈站在第三排,脸会出现大约三秒。
没台词,不需要表情,站在那里就行。
为了这三秒,StarGalaxy投了一笔赞助。
金代表亲自跑了三趟剧组,还动用了朴灿烈父亲的关系。
国会副议长办公室打了一通电话,电话那头的人又打了一通电话,最后打到制片人手机上。
制片人跟副导演打了个招呼。
副导演跟现场执行导演打了个招呼。
现场执行导演跟场务组长打了个招呼。
一条命令链从上到下,每一个环节都有人点头。
最底下的场务组长在拍摄日志上写了一行字:“第三排靠船舷,朴灿烈,注意照顾。”
开拍前,朴灿烈换好戏服站在甲板上。
粗布战袍,皮甲,铁盔。
道具组给他的装备是群演里最新的一套。
战袍的褶子是烫过的,皮甲的扣子是新的,铁盔内侧垫了海绵,戴着不晃。
旁边几个群演穿的战袍皱巴巴的,皮甲上有上一部戏留下的划痕,铁盔内侧什么都没有,戴久了额头会硌出一道红印。
没有人解释为什么。
但所有人都懂。
朴灿烈拿出手机,对着自己拍了一张。
构图讲究。
龟船的大炮在背景里,桅杆上的旗帜被海风吹得展开,他的脸在画面左下角,侧光,下颌线被勾出一道好看的弧线。
配文:“鸣梁海战片场。第一次拍电影。”
发送。
他把手机交给助理。
一分钟之内,评论涌进来。
“哥哥好帅!”
“期待哥哥的电影处女作!”
“哥哥要大火了!这条转发过千了!”
他翻了几条,嘴角上扬的弧度刚好够让旁边的人看到。
金代表站在码头边,双手抱胸,脸上挂着满意的笑。
开拍。
金汉珉坐在监视器后面,棒球帽压得很低,手里卷着剧本。
“《鸣梁》第十七场,第一次。”
场记板啪地一声合上。
群演开始移动。
朴灿烈站在第三排,身体僵硬,肩膀耸着,眼睛在找镜头在哪。
“停。”
金汉珉的声音不高,但片场每个人都听到了。
他指着监视器,没有抬头:“后面那排,不要看镜头。你们是士兵,不是模特。”
第二排的群演互相看了一眼。
他们知道导演说的是谁。
第二次。
朴灿烈慢了半拍。
旁边的人迈左脚,他迈右脚。
脚步和周围群演没对上。
他的头盔歪了,他伸手正了正,动作幅度很大,在整齐的队伍里像一块凸起的石子。
他觉得不是自己的问题。
是头盔太松了。
道具组的问题。
金汉珉的嘴张了一下。
副导演从左边凑过来,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
声音很低,低到只有金汉珉能听到。
金汉珉沉默了两秒。
嘴闭上了。
摆了摆手。
“过。”
片场安静了一瞬。
海风还在吹,浪还在拍船底,道具组的推车还在远处吱呀作响。
但所有人都在那一瞬间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副导演在导演耳边说了什么,然后导演喊了“过”。
一个脚步都没走对的镜头,过了。
第三排靠船舷的几个群演互相看了一眼。
没有人说话。
第三次。
朴灿烈转头看敌情。
转得太快,脖子甩过去,整个人的节奏把旁边两个群演的步点带乱了。
那两个群演是真正的龙套,跑了七八年,在几十部电影里站过甲板、蹲过战壕、躺过尸。
他们的身体记忆告诉他们,在这个位置、这个时间点,应该慢慢转头,眼睛先动,头跟上。
但朴灿烈转得太快了。
他们的身体本能地跟了一下,然后立刻意识到跟错了,又往回找。
两步之间,三个人走出了三种节奏。
金汉珉的眉头皱了一下。
副导演又凑过去了。
这次还没开口,金汉珉就摆了摆手。
“过。”
第四次。
第五次。
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