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代表说的是实话。
《鸣梁海战》这种国民级项目,连群演的竞争都激烈到离谱。
金汉珉对画面要求苛刻,能出现在成片里的面孔,每一个都是他亲自过目的。
朴灿烈那个十几秒的无台词背景板角色,是StarGalaxy投了一笔赞助、托了三层关系才拿下来的。
所以,他下意识的没想过林宇能在这种级别的电影拿到什么角色。
他对林宇的理解还停在一年前,后续没有关注过。
能在这种国民级项目里露脸。
哪怕只是站在甲板上被镜头扫过一瞬。
对任何一个新人来说,都是履历上值得加粗的一行。
这句话也是说给林宇听的。
意思是。
你看,如果一年前你没拒绝我,现在被导演亲自安排戏份,露脸的人,可能就是你。
而不是蹲在道具箱旁边,演一个没人记得住脸、镜头扫过去连个虚影都不会停留的水手。
金代表说完,嘴角的弧度没有变化,但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像在观察林宇的反应。
朴灿烈看了林宇一眼。
没鞠躬。
只是点了点头,下巴抬起的幅度刚够让人看见,又刚好不够算作礼貌。
“你好。”朴灿烈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已经在看别处了。
他的目光越过林宇,落在远处的龟船上。
“那就是拍戏的船?挺大的。”
林宇点头:“你好。”
朴灿烈没回应。
他已经转头看片场了,目光在龟船和摄影轨道上扫了一圈,像在视察一个已经被买下的地盘。
然后他问金代表:“哥,我的戏什么时候拍?晚上还有通告。”
“别急,导演会安排。”金代表笑了。然后转向林宇,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林宇xi是来跑龙套的?”
他用了跑龙套这个词。
姜浩成站在后面,脸色变了。
他手里还端着那杯本来要给林宇的咖啡,指节攥得纸杯变了形,咖啡从杯盖边缘溢出来,滴在他手背上,他没感觉到。
林宇没有变表情。
“嗯。”
金代表拍了拍他肩膀。力道不轻不重。
恰到好处的居高临下。
“好好干。《鸣梁》这片子,能参演就是机会,不管能不能露脸。”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当年我说你眼神里没故事,现在看来,还是有潜力的。”
但潜力终究只是潜力。
然后他转身,带朴灿烈走了。
走了几步,朴灿烈的声音飘过来。
没压低,也不在乎被听到。
“哥,那人谁啊?你认识?”
“以前公司的练习生。”
“练习生?那怎么没出道?”朴灿烈的语气像听到了一个不好笑的笑话。
“被淘汰了。”
“哦。”朴灿烈回头看了一眼。林宇已经蹲回泥滩边了,背对着他,不知道在看什么。“那他现在怎么在这?”
“跑龙套。”
金代表主要管理走偶像路线的练习生,对于演员并未过多关注,更没有特意留意每一届青龙奖的获奖者是谁。
他们走远了。
声音被海风吹散了。
姜浩成等着林宇说点什么。
林宇没有。
他蹲在那里,看螃蟹。
退潮后的泥滩上,小螃蟹们举着钳子横着走。有一只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