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律站直了,手里攥着剧本。
新人第一天进组的紧张感,攥在剧本上,攥得很紧。
他坐到旁边的椅子上,化妆师过来给他上妆。
他闭着眼睛,睫毛也在颤,但颤得比林宇厉害。
比较紧张。
林宇从镜子里看到了。
他没有说话。
低下头继续看剧本。
化妆间里安静了一会儿,只剩下化妆刷触碰皮肤的声音。
权律忽然睁开眼睛,侧过头看林宇的剧本。
他看到了那些密密麻麻的中文字。
“前辈……你的剧本上写了这么多?”
林宇没有抬头。
“嗯。”
“那是什么?分析吗?”
“批注。”
权律盯着那页剧本看了几秒,然后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剧本。
他的剧本干干净净,页边空白一片,只有几行用铅笔画的下划线。
他忽然觉得手里的剧本变轻了。
某种东西在对比中显出了重量。
他把剧本翻到第一页,拿起铅笔,笔尖悬在页边空白处。
悬了很久。
没有落下去。
因为他不知道要写什么。
林宇从镜子里看到了那支悬在半空的铅笔。
他没有转头,没有开口。
低下头,继续看自己的剧本。
崔岷植推门进来的时候,化妆间里已经安静了很久。
他看了一眼权律。
那个年轻人正盯着自己空白的剧本页面,铅笔夹在指间,笔尖离纸面不到一厘米,但没有落下去。
他又看了一眼林宇。
那个年轻人正低头翻剧本,手指按在页边,拇指压住一行批注,食指在下一个词的位置停着。
崔岷植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化妆师过来给他补妆。
他闭上眼睛。
化妆刷扫过他的颧骨,他没有动。
但他的耳朵在听。
听林宇翻页的声音。
那个声音很轻,纸页被拇指和食指捏住,抬起来,翻过去,中指压住新的一页。
翻页的间隔很规律。
大约四十秒一次。
不快,不慢。
崔岷植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
那个节奏,他懂。
那是他在读一个复杂剧本时才会有的阅读节奏。
在找东西。
在找那个藏在字缝里、导演没写出来、但角色必须拥有的东西。
化妆师问他要不要再补一层阴影。
“不用。”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