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这个圈子里混了太久,见过太多人因为急于求成而死在最后一刻。
他不急。
他每天晚上在书房里坐一个小时,面前摊着一份名单,名单上写着那些他要拿到的东西。
他从头看到尾,然后关灯。
最好的猎物不是追来的,是等它自己走不动了再走过去。
走过去的时候它还站着,但已经没有力气跑了。
他会蹲下来看着它的眼睛,然后把它抱起来。
同一时间,UAA财务部有人打电话给郑哲胜,说有一笔投资方的账需要确认。
郑哲胜接了电话,语气从刚才的松弛切换回工作的冷硬,简短地说了几个数字。
然后他对李成浩说:“公司的事,先走了。”
站起来,拿起外套,推开拉门。
障子门在他身后合上的时候发出一声轻轻的响声。
郑哲胜正在跟某个外部资方谈UAA的股权变动。
那个资方他认识了很多年,是从房地产行业赚了快钱、想往娱乐行业拓展版图的暴发户。
对娱乐行业一知半解,但账算得精明。
郑哲胜给他看的文件里,有刘亚仁的票房号召力分析、UAA近三年的财务增长曲线、以及一份战略重组后的盈利预测。
他告诉对方,UAA即将进入一个过渡期,过渡期是最好的入场时机。
成本最低,回报最高。
对方相信了。
因为郑哲胜给他的数据都是真的,只是没有告诉他那些数据背后的推手是谁。
郑哲胜的算盘很简单:在宋慧乔税务危机风波之后,UAA股价会跌到一个极具吸引力的位置。
那时候他和这个资方一起出手收购部分股权,他出少部分钱。
大部分让那个暴发户出。
但拿到最大的话语权。
那个暴发户以为自己买到了一家被低估的优质资产,不知道自己买的是一颗已经被挖空了果肉的果壳。
而郑哲胜不知道的是,他自己也在别人的棋盘上。
李成浩看着郑哲胜离开的背影。
障子门合上之后,脚步声沿着木地板走廊渐渐远去,最后被外面的车门声吞掉。
他把最后一口清酒喝完,酒液在舌根处留了一点凉意。
郑哲胜这个人,聪明,好用,像一把磨得很锋利的剪刀。
但剪刀只是剪刀。
他把郑哲胜当成一个帮他执行计划的棋子。
一个在UAA内部给他通风报信、帮他安排舆论节奏、在合适的时机点燃导火索的人。
但棋子只是棋子。
UAA不会是郑哲胜的,也不会是朴贤贞的,只会是他李成浩的。
他不会和任何人分享战利品。
他把清酒杯放在桌上。
瓷器碰到木桌的声音很短,像没发生过一样。
然后用筷子夹了一片刺身放进嘴里,慢慢嚼。
窗外首尔的夜色很深,江南的写字楼还亮着一格一格的灯光。
然后他拿起手机。
屏幕亮起来,照着他的脸。
那张脸在黑暗里半明半暗,表情很淡。
他给做空徐知允的操盘团队发了一条消息。
只有两个字:
“加速。”
发完他把手机翻过去,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刺身船上的冰块正在慢慢融化,冰水沿着船沿流到木盘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他端起酒杯,对着窗外的夜景轻轻晃了一下。
清酒在杯壁上挂了一层薄薄的弧线,像一层透明的膜,把灯光和夜色隔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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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点,韩智秀的笔记本电脑是客厅里唯一的光源。
屏幕上,那只半导体材料公司的K线图终于动了。
横盘九个月的死水,忽然被一道垂直的成交量柱刺破。
是前五日平均的四倍。
那根柱子来得没有任何预兆,没有利好公告,没有新闻催化,甚至没有股吧预热。
就像一个人在水下憋了很久的气,忽然浮出水面换了一口。
她盯着那根柱子,没有截图发群。
她只是安静地翻开那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