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结束后，董事们三三两两往外走，他特意放慢脚步，在走廊拐角处等她。
她抱着那本厚得能当武器的股市理论书走过来，步伐不急不缓，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均匀的、克制的声响。
他站在她面前，说了一句“徐代表，今天的提案很有启发性”，语气尽量自然，嘴角带着一个练过很多次的、既不冷淡也不冒犯的微笑。
她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任何可以被他识别的情绪。
就是静。
让他觉得自己刚才说的那句话被扔进了真空里。
她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但每次开会他都会坐在能看到她的位置。
他正在幕后做空她的私募基金。
做空者很专业。
他雇了华尔街出身的操盘团队，每一笔交易都过他们的手，每一步都卡在流动性最薄弱的时点上。
用媒体放出某娱乐投资板块估值虚高的模糊报道，在期权市场建好空头仓位，配合短线砸盘拉低股价。
意图逼她低价转让手里的股份。
她还在撑。
他看到她管理的基金净值还在往下走，幅度不大，但方向没有变。
他知道她撑不了太久。
做空的资金成本是往下滚的复利，时间越长越烧钱，像一锅慢火熬的汤，火不大，但水总会烧干。
等她撑不住了，她会来找他。
她大概会坐在他办公室的沙发上，腰背挺直，双腿并拢微微侧向一边，把一份资产转让协议放在他面前，然后用那种安静的语气说条件你定。
他等的就是那一天。
他等的不是那份协议。
他不要她的一寸。
他要她整个人。
当然，还有宋慧乔。
顶级女星。
青龙奖上摘耳返念出林宇名字的那个女人。
只要UAA倒下，宋慧乔的靠山就没有了。
税务危机还在。
到时候品牌代言解约的损失没法补回来，那些曾经排着队给她送代言合同的品牌，都会反过来吃了她。
她需要一个能在圈子里重新站稳的资源方。
而他，可以提供那个资源。
钱、人脉、新的代言渠道、新的影视资源。
他不缺女明星。
他缺的是征服感。
征服那种平时连看都不看他一眼的女人。
宋慧乔是其一，徐知允是其二。
然后，林宇的那个小助理。
叫什么。
韩智秀？
上次在UAA会议室，她坐在角落敲键盘。
后颈露出一截，脖颈的皮肤很白，浅灰色针织开衫的领口因为长时间打字而微微歪到一边，露出锁骨上一颗很小的痣。
他借着喝咖啡的动作看了很久。
上次UAA会议之后，他在走廊经过她身边时闻到了一种极淡的气味。
干净的，不带任何香料的味道。
他说不上来那是什么，但那味道在他鼻腔里停了一整个下午。
那天晚上他独自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份还没签完的合同，钢笔悬在半空中。
然后他想起来了。
那是他还没有发迹之前，住在老家的夏天傍晚。
隔壁院子的女高中生在天台上收被单，他站在楼下抬头看。
被单被风吹起来，鼓成一个很大的白色帆，晾衣绳上的夹子一个一个松开，被单飘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