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面前那碟刺身推到一边，动作不快不慢，然后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
“哲胜啊，你每次说好消息，好消息都不是我的。青龙奖是林宇的，九百万也是林宇的。我的好消息在哪？”
语气不重。
但桌上的人都知道这句话的分量。
清酒壶停在半空中，门户网站的娱乐版负责人假装在看手机，营销公司老板把筷子放下来，在筷架上对齐。
郑哲胜的笑容没变。
他嘴角那个弧度还在，倒酒的手往下沉了半寸。
然后继续倒。
“林宇是UAA的人。UAA的好消息，就是我们的好消息。”
李成浩笑了一声。
“那你告诉我，林宇赚的票房分到我口袋里了吗？朴贤贞给我分成了吗？徐知允那个女人的股份，我连百分之零点几都没碰到。”
他说那个女人的时候，语调没有起伏，咬字很稳，稳到你觉得他不是在说一个人，是在说一份文件。
包间里安静了片刻。
营销公司老板低头看手机。
屏幕上的内容他大概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门户网站的娱乐版负责人假装在研究清酒瓶上的标签，把瓶子转过来转过去，好像在和那行产地信息较劲。
郑哲胜把酒倒完，放下酒壶，语气从热络切换到另一种频率。
“李会长，好牌不能一次性打光。宋慧乔那事。通稿写好了，数据整理好了，媒体渠道也排好了。我说等《老手》上映前后再放，挑最好的时机。”
他把酒杯转了一下，杯底的清酒晃了一下，灯光透过酒液在桌面上投下一个很淡的、晃动着的光点，“到时候所有人都盯着林宇和宋慧乔，新闻一天一个头条，连带着把刘亚仁没有税务问题的形象一起推上去。《老手》的票房和关注度都能借这波风。”
李成浩没有接话。
他用筷子夹起一片刺身，蘸了一点酱油，放进嘴里慢慢嚼。
他在等后面那句。
“而且。”郑哲胜端起自己的酒杯，没有喝，只是转了一下杯底。
清酒在杯壁上挂了一层薄薄的弧线，酒液落回杯底的时候没有声音，“到时候UAA的声誉受影响，朴贤贞也保不住宋慧乔。宋慧乔是UAA的头牌，头牌倒了，投资方会重新评估风险，内部人心涣散，林宇根基不稳。那个时候你再出手。不是更好？”
李成浩看了他一眼。
“你确定《老手》能接上？刘亚仁的戏份压得住林宇？”
“刘亚仁的演技没有问题。”
郑哲胜说，语气比刚才更确定，像背一份他反复修改过的商业计划书，“赵泰晤那个角色比他以前所有角色都狠。只要舆论铺垫到位，粉丝配合到位，热度是两层叠加的。税务危机压宋慧乔，刘亚仁演反派压《老手》。林宇在《老手》里是配角，戏份不如刘亚仁。观众看《老手》是冲着主演去的，主演是刘亚仁。”
李成浩沉默了一会儿。
他把筷子放在筷架上，动作很慢，慢到筷子碰到瓷器的声音在这个安静的包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叮，轻轻一声，像一个句号。
窗外江南的夜色被日式拉门遮去了大半，只留了一条缝，能看到街对面写字楼的灯光一格一格亮着。
他透过那条缝看了一眼外面，然后把目光收回来。
“行。”他说，只一个字，然后拿起酒杯，“通稿等你信号。什么时候放，你定。”
郑哲胜举杯。
两个人碰了一下，清酒溅出来一滴，落在刺身船的冰块上。
透明的液体在冰面上迅速晕开，和冰水混合在一起，几秒钟就分不出哪一滴是清酒，哪一滴是融化了的冰。
正事谈完了，包间里的气氛松下来。
营销公司老板开始讲圈内八卦。
哪个女团成员和财阀子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