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米花放在扶手上，一颗都没吃。
申智珉一开始是带着审视的目光在看这部电影。
她是AOA的队长，看着金雪炫从练习生一路走到现在。
她知道金雪炫是什么样的女孩子。
表面上活泼开朗，其实比谁都倔，练习练到凌晨不肯走，脚踝肿了用绷带缠紧继续跳。
这样优秀的女孩子，让她死心塌地喜欢了这么久的人，到底有什么特别的？
银幕上那个叫东宇的人蹲在货架前整理过期牛奶，动作很慢，慢到让人想快进。
申智珉心里哼了一声。
就这？
然后电话亭那场戏来了。
东宇握着听筒，对面没有人。
台词只有两句：“嗯。”
“我很好。”
挂掉电话之后他在电话亭里多站了几秒。
他的背影和电话亭玻璃上反射的街景。
他在等一个不会响起的铃声，但他还是等了。
申智珉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把手从爆米花桶里收了回来。
然后是便利店门口的那场对手戏。
……
申智珉听到旁边有吸鼻子的声音。
但并不是金雪炫，而是申惠晶。
金雪炫从头到尾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她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伸进了包里，攥着什么东西。
申智珉低头看了一眼。
那是一副磨损的白色耳机，耳机线缠在一起，她没有解开，就那么攥着。
申智珉想起她们刚出道不久的时候，金雪炫有一次练习到凌晨，坐在练习室地板上，耳朵里塞着那副白色耳机。
她问金雪炫在听什么，金雪炫拔下一只耳机递给她。
里面是一首indie folk，曲调很安静，像一个人在夜里走了很久的路。
她问谁的歌，金雪炫说是一个乐队的。
她又问你怎么一直听这首，金雪炫没有回答。
……
最后一场戏。
东宇一个人值夜班，站在便利店门口说了那段独白。
片尾字幕滚上来。
申智珉靠在椅背上，盯着银幕上滚动的那些名字。
她在脑子里反复回放那个手指收紧的瞬间。
她虽然是歌手不是演员，但她站在舞台上这么多年，她知道什么是真的。
真东西有一种质感。
那个瞬间，东宇的悲伤不是演出来的。
那个人把自己活成了东宇，然后在一个没人会注意的角落，把东宇这辈子最重的东西放下了。
电影结束后，AOA成员们陆续站起来。
申惠晶眼睛还是红的，在包里摸纸巾。
金雪炫把耳机放回包里，拉链拉上。
她的动作很轻，像在放一个易碎品。
申智珉看着她，忽然问了一句：“他本人知道你这么喜欢他吗？”
金雪炫没回答。
那天晚上回到宿舍，金雪炫一个人坐在床边，给林宇发了一条消息：“电影看了。好看。欧巴，我会变成更好的自己。”
林宇回了她一个电话。
他的声音和平时一样，有点低，话不多。
“你已经很好了。”
挂了电话之后，她把那副白色耳机从包里拿出来，放在床头柜上。
然后躺下来，闭眼。
明天还有练习，后天还有行程。
金雪炫睡着之后，申智珉悄悄从床上爬起来。
她打开手机上的NAVER电影页面，找到《冬夜》的购票链接，选了一张明天的票。
一个人去。
她下单的时候手速很快，像是怕自己反悔。
出票成功。
她看着那个电子票根，觉得有点荒唐。
她是陪成员去看的，结果自己被圈粉了。
但她没有取消订单。
她把手机放下，侧过身看着对面床上金雪炫的睡脸。
这个女孩子，平时在舞台上笑得眼睛弯成月牙，下了台比谁都倔，练习练到凌晨不肯走，脚踝肿了用绷带缠紧继续跳。
从来没见过她对一个男生这样。
并不是那种追星式的狂热，而是更深的、更安静的、不求回报的东西。
她现在好像有点理解了。
申智珉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还是东宇在电话亭里多站的那几秒。
她在想，如果哪天AOA不红了，她会不会也站在某个地方，等一个不会响的电话？
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