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第一部主演作品,排片不到百分之五,被舆论判了死刑,被竞争对手铺满了“出局”的数据帖。
最终拿了春节档冠军。
不是靠营销,不是靠绯闻,不是靠粉丝刷票。
靠一个便利店夜班兼职生在关灯前手指收紧的那一下。
靠一个演员在电话亭里多站的那几秒。
靠那些看完电影之后在走廊里站了很久才走的人,一个接一个地走进另一场放映,这一次带上了自己的爸妈。
对于忠武路而言,这件事的信号更清晰:一个新的票房号召力正在形成。
那种号召力是加法,导演加剧本加投资加宣传。
林宇的号召力从零开始,把一部所有人都觉得会死的电影,乘出了一个冠军。
这种号召力在忠武路极少出现,因为它无法复制。
你能复制一部喜剧的公式,能复制奇幻题材的设定,能复制大导演加实力派演员的黄金组合。
但没法复制一个人在考试院里住了很久、在便利店门口站了很久之后长进骨头里的东西。
那东西没有名字,但观众能看出来。
他们说不清那是什么,但他们会为它买票。
对于林宇而言,这个结果意味着什么,他没有说。
正月初九那天他正在片场补拍《鸣梁海战》最后一组镜头。
甲板上的戏,风很大,吹得他的戏服下摆猎猎作响。
他的脸上涂着战损妆。
血渍、泥点、汗水的痕迹,嘴唇干裂,眼白里有血丝。
他刚从水里被拉上来,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水滴沿着鬓角往下淌。
导演喊卡之后他裹着毛巾坐在监视器旁边,手里还拿着道具刀,刀刃上沾着人造血浆。
姜浩成在旁边刷到实时票房数据,差点把咖啡洒在通告单上。
他一只手稳住杯子,另一只手握着手机,眼睛瞪得很大。
然后他压低声音说:“第一了。”
林宇转过头看了姜浩成一眼。
那个眼神甚至没有太多情绪波动。
他只是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那个点头的意思是。
知道了。
然后转回去继续看剧本。
那天收工后他一个人坐在片场外面的台阶上。
戏服还没完全干透,肩膀上有一块深色的水渍。
道具刀搁在旁边的台阶上,刀刃上的人造血浆已经干了,颜色从鲜红变成暗褐。
他把手机拿出来,翻到金雪炫的对话框。
拇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一下。
他打了一行字,删掉。又打了一行字,又删掉。
最后他只发了几个字和一个句号。
“票房第一了。”
金雪炫秒回。
一长串感叹号,多到手机屏幕都装不下,需要往上滑才能看到完整。
然后她问:“你在哪?”
“片场。”
“你怎么不激动啊。”
他低着头看那行字。
片场的风灌过来,吹得他额前还没干的头发扫过眉毛。
他在手机上打字,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他确实不太会表达。
他能用身体语言演一个完整的人,能在镜头前面把自己拆成一块一块的,放进角色的骨头里。
但演完,卸了妆,那些东西就收回去了。
他还是那个在考试院地铺上数铜板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