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不凑近看,你会以为是屏幕脏了。
但那就是事实。
成代表是最早看到这个数据的人之一。
她已经在办公室里住了好几天,沙发上的毯子叠都没叠。
助理每天早上去她办公室收咖啡杯,杯沿上总是结着浅褐色的水渍,杯底有干掉的咖啡渍,一圈套一圈,像树木的年轮。
她喝完了自己都没注意到,眼睛一直盯着屏幕。
此刻她盯着那两条几乎重叠的曲线。
没有打电话通知任何人,没有截图发到公司群里。
她只是把嘴里那根烟拿下来,放在桌上。
还是没点。
滤嘴已经被咬扁了,扁到能看见上面浅浅的齿痕。
烟纸在靠近滤嘴的地方有一点皱,是被牙齿反复碾磨之后起的那层细小的毛边。
这根烟她从前天晚上就开始嚼了。
每次想点,都告诉自己再等等。
等一个她觉得配得上点这根烟的时刻。
配得上。
这个标准很模糊,但她知道它是什么。
是那条曲线彻底越过另一条曲线,然后头也不回地往上走。
现在时刻到了。
她反而忘了点。
她只是看着那两条曲线。
红色在蓝色上面,就那么一点点。
那一丁点差距,是从百分之四点七开始,一步一步爬上来的。
第一天排片不到百分之五,上座率不到五成,星灿那边铺天盖地的数据帖说“春节档第一个出局的”。
她当时没有反驳。
而她只需要做一件事:看着。
她把烟拿起来,放回嘴里。
正月初十,单日票房继续跑赢。
《奇怪的她》口碑不差。
沈恩京的表演依旧被夸,权荣镇给它的四星半还在热搜上挂着,观众在SNS上说“奶奶看完哭了”、“七十岁的灵魂住在二十岁的身体里,太妙了”。
票房也在涨。
但涨幅趋缓,像一条跑到后半程的马拉松选手,速度还在,但加速度已经归零。
它已经到了自己的节奏里。
《冬夜》正相反。
前期基数低。
排片从百分之四点七起步,每一场都几乎是空的,或者每一场都是满的但场次太少。
排片每增加一个点,票房就往上蹿一大截。
这两部片子的增长曲线已经不再是同一种形状。
一个在走,节奏稳定,脚步从容。
一个在跳,每次落地都在更高的地方。
院线经理们开始做一件他们之前拒绝做的事:把《当男人恋爱时》的场次砍下来分给《冬夜》。
砍场次这种事在院线行业里从来不需要犹豫。
数据摆在那里,哪部片上座率高就排哪部,哪部片场均收益好就加场,这是商业,不是慈善。
真正的转折点出现在正月初九之后。
《冬夜》单日票房逆跌。
逆跌。
上映第二周的票房超过第一周。
在春节档,这个现象几乎不会发生。
因为春节假期是观影高峰,所有人都放假,所有人都往电影院里涌。
假期一结束,票房一定往下走。
所有电影都往下走。
《奇怪的她》在走,《当男人恋爱时》在走,《热血青春》在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