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一推,封面啪地落下来。
“还在观察期?”
“在。不过。”
“不过什么。”
“我之前跟你提过,我盯了很久的那个半导体材料。被严重低估的那只。我打算下周开始建仓,分三批进,每批间隔两到三个交易日,最后一笔踩在季度财报发布前一周。这个计划我做了很久。基本面、技术面、行业周期、供应链上下游的产能数据。我全都算了。建仓区间的上下沿卡在我认为最安全的范围内。”
“我知道。你说过。所以呢。”
徐知恩停了一下。
她靠在办公椅里,一只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把玩着那副窄框眼镜。
在组织语言,确认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没有夸张。
“他比我先动手了。昨天,他把CL-Data全清了,全仓买入那只半导体。一亿九千万韩元,一次性全仓。”
一亿九千万。
是全部。
所有筹码推到一个格子里,然后把手从桌上拿开。
这种操作方式要么是疯子,要么是一个对自己的判断确信到不需要留后路的人。
而在金融市场里,这两种人长得很像。
区别只在于结果。
“买点比我计划的第一批入场时间早。价位卡在我计算的最佳建仓区间的下沿附近。我之前还在等更好的买点。我想等它再往下探一点,哪怕百分之零点五也好。但他好像直接算出了最佳进场位置。那不是一个区间,是一个点。他在那个点上把一亿九千万全部投了进去。”
徐知允沉默了片刻。
食指在书封上轻轻点了一下。
“他叫什么?”
徐知恩摘下眼镜,用拇指和食指捏了捏眉心。
这个动作让她衬衫的领口又往下滑了一点,露出一截更深的阴影。
她的皮肤和姐姐一样是冷白皮,但在暖黄色的台灯下泛着一层淡淡的蜜色光泽。
“一个姓林的。”
这是她职业习惯中的合规意识,也是KX平台对客户信息的最低限度保护。
但她停了一下,补了一句,语气比之前更慢,像在斟酌每一个字的重量,“姐,他全仓的价位……我算了一整天,找不到更好的入场点了。我从各个角度重新跑了一遍模型。现金流折现、行业可比估值、技术面的支撑位压力位。每一个模型都告诉我,那个价位是完美的。他要么是运气好到了极点,要么是他比我还早看到了什么。”
徐知允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她的关注点在自己手里的事情上。
做空者还在施压,她需要知道这次是哪个财团在背后动手。
“下周带上那只半导体的行业分析报告过来。我想看看。”
“好。”
挂断。
她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朝下。
桌上摊着波浪理论,翻开在第二章和第三章之间。
做空者的资金来源。
那两家财经媒体的控股结构往上追溯三代,最终指向同一个财团旗下的文化基金会。
媒体的发稿时间。
卡在她持仓最重的两只股票除权除息日前后,那个时间窗口她的保证金比例最低。
期权合约的到期日。
选在季度财报发布前两周,那时候市场流动性最差,任何波动都会被放大。
这些数字正在她脑子里重新排列组合,像拼图一块一块地找到自己的位置。
等对手把所有仓位暴露出来,等杠杆加到最满,等那张拼图还差最后一块。
最后一块是对手留给自己的退路,而她等的就是那条退路被堵死的瞬间。
而现在她要等的,可能不止是做空者露出破绽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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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初五。
《冬夜》排片从三百多块银幕增加到近五百块。
院线经理不是傻子。
一个影院经理在晚上十点站在影厅门口,看着里面座无虚席时心里默算的那笔账。
其他片子座位空着。
这个信号谁都会算。
加场、调大影厅、把《当男人恋爱时》砍下来的场次补给它。
每一步都是钱在投票。
而钱是这个世界上最诚实的选民。
正月初六,单日票房冲到第三。
那个数字出现在排行榜上的时候,格式和之前一样。
片名、票房、累计人次、排片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