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浩成没有正面回答。
他只是把手机屏幕转过来，让那微弱的光亮落在两个人中间。
茶几上韩智秀的水杯沿口有一圈浅浅的唇印，茶水已经凉了，不再冒热气。
“舆论这种东西，最怕的不是无脑黑。”
他的声音很轻，“是客观。”
屏幕上的帖子措辞工整，像一份财报，像一份分析报告，唯独不像一个粉丝会写出来的东西。
排片4.7%，票房第六，场均人次。
每一个数字都精确到小数点后一位，每一条引用都标注了来源。
“你看，没有一句脏话。”
姜浩成的手指在屏幕上划过，“全是在摆数据。数据是真的，排片4.7%是真的，票房第六是真的。连反驳的余地都没有。”
他顿了顿。
“怎么反驳事实？”
韩智秀没有说话。
她坐到姜浩成旁边，两个人一起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些不断跳出来的新评论。
评论一条一条往上涌，像潮水，像某种正在生长的、有生命的东西。
“要不要跟林宇xi说？”她问。
姜浩成想了想。
客厅里很安静，安静到能听见冰箱压缩机低沉的嗡鸣。
他偏过头，目光越过走廊，落在走廊尽头那扇没关严的门上。
“他现在在看剧本。明天还要见金汉珉导演。”
他说，“这些事……让他专心拍戏吧。”
他站起来，脚步很轻，像怕惊动什么似的，走到林宇房间门口。
门缝里漏出一线光。
林宇坐在桌前，背对着门。
《鸣梁海战》的剧本摊开在他面前，纸张在台灯下泛着暖黄色的光泽。
他看得很专注，手指在页边写着什么，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细碎而持续。
他的嘴角微微抿着，像是在跟剧本里的某句台词较劲，又像是在跟另一个时空里的人对话。
台灯的光落在他侧脸上，把他半边脸照得很亮，另外半边沉在阴影里。
姜浩成在门口站了几秒。
他没有敲门。
他转身走回客厅，拿起手机。
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他的表情很淡，淡到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给成代表发了一条消息：“星灿那边在铺舆论。用票房数据压林宇。”
消息发出去，他把手机扣在茶几上。
五分钟。
成代表的回复隔了五分钟才来。
只有一行字：“知道了。放心，我处理，让他专心拍戏。”
姜浩成把手机放到一边，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
韩智秀没有再说话，只是把那杯凉掉的茶端起来，捧在手心里，像是想要捂热什么。
数据不说谎。
姜浩成在心里把这句话默念了一遍。
数据不说这部电影的评分是9.1。
不说那些看完之后坐在影厅里哭到说不出话的观众，灯光亮起来的时候他们慌忙用手背擦眼睛，假装是被屏幕的光刺到了。
不说那张压在影厅门口的便签，一个陌生的观众用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着“谢谢你让东宇活下来”。
便签的边角被空调风吹得一掀一掀的，像一只想要飞起来的蝴蝶。
数据不说这些。
因为数据不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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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哲胜坐在书房里。
夜深了，整栋房子都睡了，只有他面前那盏阅读灯还亮着。
手机屏幕上是金在勋粉丝论坛那篇帖子。
他把帖子看完，退出，重新点进去，像在确认什么东西。
然后打开KakaoTalk，给李成浩发了一条消息。
“资本市场看数据。数据不好，风向就会变。”
他当然知道舆论不是自己起来的。
从帖子措辞的工整度。
一个普通的粉丝不会用场均人次环比下降这种措辞。
还有转发的时间差。
星灿旗下七个艺人，恰好在同一个晚上，在前后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里，用自己的账号或点赞或转发了那条帖子，时间间隔刚好够让每一条转发独立发酵，又不至于密集到让外人看出编排的痕迹。
这不是巧合。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舆论战。
但他不会说破。
郑哲胜把手机放下，端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