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愣了一下，说“哦，那个……便利店的故事？有机会会看的”。
那个停顿，那个“哦”，被剪辑师保留了下来，播出了。
每一句单独拎出来，都不算过分。
但它们加在一起，像无数根细针，从不同的方向扎过来。
密到让人喘不过气。
金在勋本人倒是什么都没说。
他的Instagra安静静，没有提《冬夜》，没有提林宇，甚至没有提春节档。
他只发了一张自拍，配文是“新年快乐”，点赞很快破了十万。
评论区里，粉丝在夸他帅，在问他什么时候回归，在说“欧巴的新剧好好看”。
没有人在提《冬夜》。
那部电影，那个人，在她们的世界里，本来就不存在。
但金在勋在看。
他在清潭洞的公寓里，靠在沙发上，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
他把那篇“勋世之光”的置顶帖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又翻了翻评论区。
然后切到NAVER电影板块，看了看《冬夜》的评分。9.1，高得刺眼。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
评分高有什么用？评分能换排片吗？评分能让观众走进影院吗？
他想起去年在《演艺家中介》录制现场的那次即兴表演。
他演完分手戏，掌声稀稀拉拉。
林宇走上去，什么都没说，只是站在那里，看了镜头一眼。
那一眼，让全场安静了。
他记得自己当时坐在旁边，脸上还挂着得体的微笑，但指甲已经掐进了掌心里。
那天的录制结束后，他在保姆车上坐了十分钟，一句话都没说。
经纪人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事”。
但那天晚上，他搜了林宇的所有资料，看了所有能找到的片段。
他知道自己不如林宇。
现在，那根刺还在。
但票房数据出来了。
4.7%。第六名。
他不知道自己应该高兴还是应该不安。
他只知道，今晚他睡得会比平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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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江南区另一栋高档公寓里，李成浩坐在书房的红木椅上，面前摆着一杯威士忌。
冰块已经化了，酒液变成琥珀色的浅水。
他没有喝，只是看着杯壁上凝出的水珠一颗一颗往下滑。
桌上的手机亮着。
屏幕上是金在勋粉丝论坛那篇帖子的截图，下面附了一条消息，发信人是一个没有存名字的号码。
消息很短：“会长，舆论起来了。”
李成浩没有回复。
他把手机翻过去，屏幕朝下扣在桌上，端起那杯已经淡了的威士忌，抿了一口。
冰块化了，酒就不烈了。
但刚好，他现在不需要烈。
他只需要知道，火已经点着了。
至于烧向哪里，烧多大，那是下一步的事。
他不认识金在勋。
他甚至不确定那个年轻人知不知道自己在被谁当枪使。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杆枪很好用。
粉丝群体、社交媒体、数据截图、话术模板。
这些东西比钱好用。
钱太直接了，会留下痕迹。
舆论不会。舆论是一锅慢慢煮开的水，你永远找不到是哪个气泡先冒出来的。
他在黑暗中坐了很久，然后拿起手机，给郑哲胜发了一条消息：“郑代表，春节档很热闹啊。”
郑哲胜的回复很快，快到像是手机一直握在手里：“李会长也在关注票房？”
“资本市场，什么都得关注。”
“市场有市场的规律。口碑再好，数据不好看，投资方也会重新评估。”
郑哲胜回了一个笑脸的表情。
没有文字。
李成浩看着那个笑脸，把手机放下。
他知道郑哲胜不会在消息里留下任何把柄。
这个人比他想象的更谨慎。
但谨慎的人，也有谨慎的人的弱点。
他们太想要了。
想要掌控，想要资源，想要那个迟早会来的机会。
只要想要，就有缝隙。
他端起威士忌，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