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被顶到前排的评论。
后面跟了一个狗头。
数据没错。
首日票房确实排在第六。
上座率确实不到五成。
排片确实只有4.7%。每一条都是事实。
事实不需要添油加醋。
事实本身压下来的时候最重。
散场时走廊里人不多。
春节档的影院走廊是嘈杂的,但《冬夜》的观众退场时格外安静。
还没从电影里走出来。
有人在洗手间门口等朋友,靠着墙,眼眶还是红的。
有人站在电梯口,看着手机里刚拍的银幕照片。
最后那个关灯的画面,便利店的灯光熄灭前最后一帧,暗得几乎看不清,但那个人还是拍了。
她没有删。
林宇从影厅侧门出去。
没有媒体采访区。成代表没有设。
排片太小,媒体大部分去了《奇怪的她》那边。
他就这样走了出去。
姜浩成在旁边替他拎着外套,韩智秀跟在后面。
走廊尽头,有个年轻女观众认出了林宇。
她犹豫了一下,没敢上前。
只是从包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便签纸,趴在墙上写了一行字,压在影厅门口的茶几上。
便签纸是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边缘毛糙,上面写着:“谢谢你让东宇活下来。”
韩智秀看到了那张便签。
她走过去,拿起它,看了一眼。
纸很薄,字写得很用力,笔迹透过纸背印在另一面。
她把便签折好,放进外套口袋里。
后来她把这张便签和之前那条“谢谢你让我活到十五岁”的私信截图放在同一个文件夹里。
金雪炫其实来了。
她没有告诉任何人。
没有让AOA的经纪人知道,没有给林宇发消息。
她戴了一顶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口罩拉到下巴,在商场里绕了两圈才找到那个影厅。
开场后她才从侧门溜进去,坐在最后一排最靠边的位置。
那个位置偏到银幕有一小块被挡住了,但她不在乎。
她全程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但在东宇第一次挨饿的镜头里,她把手伸进包里,攥住了白色耳机。
耳机线缠在一起,她没有解开,就那么攥着,攥了很久。
电影结束后她没有留下来。
灯光亮起之前她已经从侧门出去了。
走廊里有几个刚看完《当男人恋爱时》的观众在讨论晚上吃什么,没有人认出她。
她低头穿过人群,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之后,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一下。
果然,她的欧巴是最厉害的。
《冬夜》很成功。
东宇这个角色把整部戏演活了。
东宇是谁?
东宇是林宇,也是她,更是那些住过考试院。
东宇是那些努力在负重前行之中寻找光的人,这样的人,在首尔,在韩国数也数不过来……
金雪炫在半地下室里见过林宇在凌晨对着镜子练台词的样子。
那些凌晨,他一个人,对着镜子,一遍一遍地重复同一句台词,声音压得很低,怕吵到隔壁的人。
现在那些凌晨变成了一部电影。
她不用坐在前排让他看到。
随着AOA的名声开始传开,她的自由度变得很低,但她绝对不会错过林宇欧巴的电影,还有林宇欧巴……
电梯下到一楼。
门开了。
她走出去,手机震动。
是林宇发来的消息:“今天有行程?”
她站在商场一楼的自动门前,看着那行字。
打了一句“有,刚结束”,删掉。
打了一句“你猜我在哪”,删掉。
打了一句“电影很好看”,删掉。
最后只发了:“嗯。累死了。电影明天去看。”
发送。
手机放回口袋。
自动门在她面前打开,首尔冬天的风灌进来,冷得她缩了一下脖子。
她把帽檐往下压了压,走进人群里。
走了几步,手机又震了。
林宇回:“不急。排片少,但还在放。”
她站在路边,把那行字看了两遍。
然后走进地铁站。
闸机口的志愿者在发春节安全出行宣传单,她接过一张,折好,夹进手机壳里。
和她手里《冬夜》电影票的票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