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被叫走的人是我，你会跟朴代表一样吗？”
那次他就应该意识到。
刘亚仁不是傀儡。
一个不是傀儡的刘亚仁，能为他所用吗？
能用多久？
用完之后，那双手会不会反过来指向他？
还是说。
从一开始，他以为自己在用刘亚仁，而刘亚仁只是在借他的路，走自己的路？
这些问题，一个一个浮上来。
像冰面下的气泡，知道迟早会裂开，但不确定裂在哪一秒。
郑哲胜睁开眼。
他没有找到答案。
窗外的阳光偏了一个角度，地毯上那道明晃晃的光带已经移到了墙角。
尘埃还在光线里飞舞，很慢，像是这座城市按下了暂停键。
郑哲胜的目光从天花板收回，落在桌上那份文件上。
《冬夜》的宣发进度表，下午朴贤贞让人送过来的。
他没有翻开。
只是看着封面那张黑白侧脸。
林宇的眼睛看向画面之外，像在看着某个所有人都没注意到的地方。
郑哲胜伸出手，把那份文件推到桌角。
他拿起桌上的茶杯，凉了。
没有叫人换，喝了一口。
苦味在舌根化开，他咽下去，翻开另一份文件。
《老手》的后期进度报告。
刘亚仁的名字出现在第三页。
他的目光在那两个字上停了一瞬。
然后翻了过去。
窗外，南山塔的灯还没亮。
天还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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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
声援开始了。
铺天盖地地来。
但不是刘亚仁那种突发性的个人行为。
这是一种有节奏的、有层次的、像一支交响乐团各声部依次进入的那种铺天盖地。
最先发声的是UAA官方账号。
一篇长文，标题很朴素。
【推荐】《冬夜》，1月24日上映。
正文由宋慧乔执笔，措辞不像公司内部那种老带新的官方口吻，更像一个前辈看到好作品后的自然反应。
“前段时间在狎鸥亭洞的业内试映厅看了《冬夜》。放映厅不大，坐了不到二十个人，都是同行。灯暗下来之后，我忘了演员是林宇。回来的路上，想起2012年第一次看他拍戏。那时候他演一个绝症少年，戏份不到五分钟，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坐着，剥了一颗橘子糖。五年过去，他已经是能把便利店擦货架看哭一整个影厅的演员。这部电影不是用来看的，是用来经过的。”
长文没有提任何私人关系。
没有那些只属于两个人的称呼。
公事公办。
发完之后，宋慧乔关掉电脑，去看下一个剧本了。
然后是韩孝周。
她转发了《冬夜》的预告片，配文只有几个字：“一直在等。”
然后是朴宝英。然后是金智媛。
然后是李智雅。
她的文案是所有推荐里最短的之一，但也是最重的之一：“美秀是我演过最疼的角色。因为对手演员让我明白什么叫把一个人活进去。”
配图是她手腕上一道极浅的淤青。
拍摄便利店争吵戏时撞到货架留下的。
她在照片下面写：“这伤疤我自己留着。”
然后是少女时代。
金泰妍在直播里提了一句“最近在看一部叫《冬夜》的电影预告，很期待”。
像是闲聊时自然带出的一句话。
但成代表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少女时代的经纪公司那边，是她亲自去谈的。
她约了SM的商务代表，在江南一家酒馆见面。
对方是个四十出头的男人，西装革履，手表比她的车还贵。
他听完成代表的来意，放下酒杯，表情客气但坚定：
“成代表，我们很尊重你。但少女时代现在的行程排到明年三月，每个人的个人活动都要经过层层审批。而且……”他顿了顿，语气更缓了些，“说实话，一部排片4.7%的独立电影，我们找不到合适的切入点。”
他说得有理有据，甚至带着点为你好的诚恳。
成代表没有多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