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秀珍的手指在手机壳上停了一下。
她把手机翻回来,点开经纪人发过来的链接。
新闻标题写着:《冬夜》定档1月24日,春节档最挤窗口上演黑马突围?
配图是《冬夜》的概念海报。
一个模糊的人影站在便利店门口,窗外是深夜的街道,只有一盏路灯亮着。
画面很暗,但那个人影的轮廓很清晰,肩膀微微内扣,像在缩着身体抵抗什么。
金秀珍盯着那个海报看了几秒。
她认出了那个人影。
林宇。
刚拿青龙奖的那个新人。
她在颁奖典礼后台见过他一次,远远地,隔着一群人。
他只说了几句话就离开了,她记得他走路的姿势。
不慢,但没有那种新人常见的紧张或刻意,像只是路过。
“宣发预算也不高,”
经纪人说,语气像在分析一个投资回报率很低的项目,“成代表手里那点钱,估计连像样的海报都铺不起来。春节档前有《奇怪的她》,后有《当男人恋爱时》,两边夹着,哪还有空间给它排片?”
经纪人顿了顿,加了一句:“崔导演的新片已经定了暑假档。他那部都市爱情片,宣发预算至少是《冬夜》的十几倍。”
金秀珍又看了一眼那条新闻。
“我当初辞演是对的,”她说,声音不大,像在自言自语,“这种片子,连院线都排不上几场。”
她说这句话时很平静。
确认自己做了对的选择。
这个圈子里每天都在发生这种事,好剧本被埋没,烂剧本大卖,你选左边就要失去右边,没有人能替你衡量值不值得。
但她没有把那条新闻划掉。
她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膝盖上,窗外霓虹的光影在车厢里流转。
经纪人继续说着接下来的行程安排,什么综艺、什么画报、什么品牌活动,声音像背景音一样流进耳朵,又流出去。
手机屏幕在膝盖上暗了又亮。她看了一眼那个日期。
1月24日。
正好夹在《奇怪的她》开画两天后、《当男人恋爱时》开画两天前。
春节档最挤的窗口,大片扎堆,排片厮杀最惨烈的时候。
金秀珍看着那个日期,嘴角动了一下。
她对经纪人说:“成代表是不是疯了?”
经纪人笑了一声:“他不是疯,他是认死理。忠武路那帮老一辈的,都觉得好电影就该有好报。但这年头,谁还跟你讲这个?”
金秀珍没有再接话。
她打开自己的手机相册,翻到今晚首映红毯的照片。
深红绸缎礼服,深V开到胸口,闪光灯把她的锁骨照得发光。
她选了最满意的一张,设为锁屏。
然后她把手机翻过去,放到座椅上。
《冬夜》那条新闻还在浏览器里开着,她没有关。
但她也没有再看。
车窗外的江南区灯火通明。
保姆车停在红灯前。
隔壁车道停着一辆货车,车厢侧面贴着某个新电影的广告,画面上的男女主角在逆光里接吻,整个海报柔得像加了一层滤镜。
金秀珍看着那张海报,忽然想起一件事。
《冬夜》的男主角,在剧本里的第一句台词是:“我饿了。”
其他什么都没有。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记得这个。
绿灯亮了。
保姆车驶过路口,汇入车流。
金秀珍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