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角收得窄而利,瞳孔深黑,看人时没有多余的情绪流出,像两道被精确校准过的激光,打到哪儿都是冷静的。
她留着短发,发尾刚好擦过锁骨上方。
鼻梁上架着一副窄框眼镜,不是装饰用的平光镜。
镜片反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表,每一行都是数字,没有韩文,没有汉字。
Excel公式栏里还有没敲完的函数,光标在等号后面一闪一闪。
她没站起来。
只是在门推开的时候,把眼镜摘下来,放在桌上。
手指在鼻梁上捏了一下。
长期戴眼镜的人的习惯动作,眉心被镜架压出两道浅浅的红印,她揉开。
然后抬眼,那双和徐知允极像的眼睛扫过来。
先看姜浩成的公文包,磨旧的棕色皮面,再看林宇的手,指节分明。
然后看两个人的脸。
“林代表介绍的那位?”
声线偏冷,语速比正常快一点,但吐字清晰。
做数据的人习惯用最短的时间接收信息。
姜浩成点头。
拉开办公桌对面的椅子坐下,林宇坐他旁边。
他把公文包放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把来意简单说了。
“我们想咨询一下理财的事。”
徐知恩听完,右手重新把眼镜戴上,打开电脑上的一个界面。
深色背景,绿色和红色的K线缩略图,右上角有实时跳动的数字。
她在这个界面停留了几秒,右手食指在触摸板上滑动,翻到下一页,才开口。
“闲置资金规模是多少?”
声音很平,语气等价交换。
姜浩成报出那个数字。
一亿零三百万韩元。
徐知恩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
很短。
大概零点几秒。
然后她关掉了刚才打开的那个界面。
Ctrl+W,左手两个手指同时按下。
关得干净利落,那个精美的数据看板从屏幕上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桌面壁纸。
一张纯色的深灰。
镜片反射着灰色屏幕光,让姜浩成看不清她的眼神。
但嘴角没有动。
一种更接近于无奈的表情。
像有人拿着一枚五百元硬币走进爱马仕旗舰店,店员不会嘲笑你,但会告诉你最近的地铁站怎么走。
“这个体量。”
她说,语气和刚才没有任何变化,还是那种等速的、偏冷的声线,“我们私募基金的准入门槛差两个零。”
私募。
姜浩成听到这个词时,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
但放在膝盖上的手,把公文包的皮面捏了一下。
他之前听林代表介绍时,对方说的不是私募,是资产管理。
他没有把这两个词划等号。
资产管理可以是任何东西。
理财顾问、保险公司、银行贵宾室、甚至社区信用合作社。
但私募是另一回事。
这是私募。
他带林宇来到一个私募门口,手里攥着一亿韩元,像拿着一枚硬币想进赌场。
但他没有慌。
也没有立刻站起来走人。
林代表不是不靠谱的人。
跑了十几年龙套,转行做投资,能在这条街租下办公室,说明他至少在这个圈子里站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