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萝又展开一片新叶子。
韩智秀蹲在花盆前，手指探进土壤表层。
姜浩成从厨房出来，手里端两杯咖啡。
一杯递给林宇，一杯自己喝。
他喝了一口，皱了下眉：“这豆子放太久了。”
和昨天早上一样的话，一样的表情，好像每天早上都在重复同一个动作，等着咖啡豆终于换新。
林宇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客厅。
手里翻着《鸣梁海战》的剧本，翻到昨晚折角的那一页。
他用笔画了一道线，然后合上剧本。
膝盖上放着那份倒扣的电视剧本。
宋载正编剧的那本。
从昨天朴贤贞用双手递给他到现在，封面还朝下扣着，没翻开过。
姜浩成把咖啡放在窗台上，然后从沙发上拿起自己的公文包。
一个旧的、边角磨得发白的棕色皮包。
他拉开拉链，从里面掏出一个笔记本。
就是开会时他画符号的那本。封面是深蓝色的硬卡纸，边角卷了，露出里面灰色的纸板。
他翻到中间某一页，那一页上画着一个只有他自己看得懂的符号。
一个圆圈，里面套着一个三角形。
开会时林宇瞥到过，没问是什么。
翻开。
里面夹着好几张折叠的纸。
有一张是从财经杂志上撕下来的，边缘参差不齐，标题写着韩国综合股价指数突破两千点；
有一张是打印的网页截图，黑白打印，图片糊成一团灰；
有一张是便利店里随手拿的理财广告，A4纸的三分之一大小，印着一个穿西装的卡通人像，旁边用亮黄色字体写着年化收益率8%起。
姜浩成把这些纸一张一张摊开，按在茶几上。顺序不分先后，他自己也分不清哪个更重要。
他跑了十年龙套，当经纪人也没几年，存款可能还没林宇现在多。
但他路子广。
这是跑龙套的人最擅长的事。
你演过太多角色，去过太多片场，见过太多人。
其中总有那么几个，后来不演戏了，去做了别的事。
“我找了几个朋友问。”
他说，手指在其中一张纸的边缘敲了敲，“他们说，手里有点闲钱的话，别存银行。利息跑不过通胀。”
说话时，表情是认真的。
他不太确定那些朋友说的话对不对，不太确定手里的这些纸有没有用，但他还是把纸带来了，一张一张摊开，把自己能做的都摊在桌上。
韩智秀从阳台进来。
手里还拿着喷壶，壶嘴挂着一滴水珠，将落未落。
她在门口站了片刻。
听到“理财”两个字时，脚步停了一下。
然后继续往前走，把喷壶放回柜子里，拿起自己那杯咖啡。
走过茶几时，她低头看了一眼桌上摊开的那些纸。
没有拿起任何一张来细看，也没有问任何问题。
理财这件事，她的态度很明确：不懂，不参与。
但她会在今天处理完林宇的行程邮件后，私下查一下姜浩成提到的那几个朋友的名字。
她在搜索引擎上打字的声很轻，退格键偶尔按一下，像在核对什么。
她把咖啡杯放在林宇手边。
杯柄朝向他。
和每天早上放在窗台上那杯一样,伸手就能拿到。
然后把自己那杯端到电脑前，坐下，打开屏幕。
屏幕上跳出十七